第144章 贴身衣物
周培方话说一半,忽然传来的咚得一声响。
抬眸便见殿下忽然一顿。
面上仍是那副冷清淡漠的模样。
可下颌线条绷极紧,脖颈处青玉色的经脉尽数浮了出来。
好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周培方心跳一顿。
这桌下怎么会莫名其妙发出声音来呢?
他的视线狐疑地往案桌下瞧。
心想难不成是殿下在里头藏了什么女人?
可一瞧,殿下仍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殿下寡情,从不纵欲,甚至后院都从无妻妾。
天下能有什么女人能入得殿下的眼?
想必是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周培方想到这里,又是听见殿下很冷的声音——
“继续说。”
周培方这才小心翼翼地继续道:“能让他们至亲骨肉入土为安,比让他们吃饱喝足,更能得到百姓的忠心。”
“所以微臣觉得,应当先让亡民入土为安,然后再行赈灾,获得农民的支持。”
“当暴动平息,那些乡绅豪强便不敢趁机兴风作浪。”
“……”
周培方细细把自己的主意说完了。
殿下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良久过后。
裴执玉勉强平稳了呼吸,才抬眸看他,才又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感受着殿下审视的视线。
周培方心头微动,他不想错过这次攀附的机会。
他想了又想,按耐心中急切,小心翼翼道:
“时候不早了,殿下,不然微臣与您一同上朝?”
听见他的话。
裴执玉一顿。
感知着大腿紧绷的肌肉,鼻尖仍旧充斥着那股熟悉的甜腻香气。
裴执玉仍旧端坐在椅上,淡淡开口。
“你便先行一步,本王府中还有要事处置。”
周培方看着殿下那双薄凉的眼眸,心头有些发紧。
“处置?”
裴执玉缓慢垂了眼眸,眸光一点点下落。
最终落于自己的双腿之间。
“嗯,府内下人犯了错事,是需要本王亲自处置。”
膝前的女人轻轻一颤。
裴执玉眼瞳深深。
等周培方告辞后匆匆离去。
裴执玉长腿一并。
案桌下的女人终于重见天日。
时芙咬着唇瓣,努力避开殿下的长腿,又是连滚带爬的从桌洞里出来了。
时芙一出来便连忙跪在了地上。
“殿下,奴婢知错。”
“知错?”
裴执玉缓慢抬了眼,瞧着她鬓发凌乱的模样。
乌黑的发丝黏在雪白的腮边。
细白的贝齿紧紧咬住嘴唇。
心中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时芙紧紧将头埋在胸前,声音也低得发闷:
“奴婢……奴婢是担心自己在殿下书房,被朝中大人瞧见了……影响了殿下的声誉。”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半晌后,时芙才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到下面躲着,就不影响本王的声誉了?”
时芙抿着唇,还是点了点头。
“如此便只有殿下与奴婢知晓,便不影响殿下声誉。”
殿下没说话,只是无言地看着她。
头顶方才磕到了书案,此刻还有些钝钝的疼。
时芙又是将身体往前拱了拱,可怜巴巴的讨好。
“奴婢不过一个生了孩子的嬷嬷,根本入不得殿下的眼……如此自然清清白白。”
裴执玉瞧着眼前女人低眉顺目的样子。
那股甜腻柔软的气息好似仍旧萦绕鼻尖。
他忽然从椅前起身。
“是,清清白白。”
殿下的声音很冷:“你不过一介人妇,又怎能叫本王情动?”
裴执玉说完这话,便出了书房的门。
时芙缓缓起身。
看着殿下清冷的背影,缓慢地松了一口气。
回想起刚刚自己听见了周培方的话,一个踉跄便扑倒在了殿下的身上。
幸而殿下向来清冷。
不近女色、高不可攀。
就连世间顶好的女子都入不得殿下的眼。
所以才没什么反应。
时芙心有余悸地想着,又回想起刚刚在桌下听见周培方说的话。
想必周培方是提出了什么青苗法。
殿下越发地看重他,才让郡主那样得意。
若是青苗法真的落实,想必两人成婚在即。
小宝便要无家可归。
留给她讨好殿下的时间不多了。
时芙想到这里,便又是急匆匆地收拾了桌上的早膳,拎着食盒出了门。
趁着日头正好,她便去寝卧将殿下的贴身衣物捧去洗了。
殿下畏寒,身子又时常不好。
她寻了艾叶、佩兰、苍术几味药材。
艾叶温经散寒,佩兰避疫祛湿,苍术燥湿健脾。
从前周培方跌下悬崖,留下了病根,时不时便会大病一场。
时芙从前便特意向老郎中求来了古法,在水里加入几味祛疫散寒的药材,来洗他们父子的衣裳。
长久以往,周培方的身子果然好了许多。
不会生病了,也不畏寒了。
甚至等周培方结识了郡主。
也叫时芙用这样的法子,亲手为郡主洗衣裳。
时芙想到从前,缓慢垂下眼眸,手下的动作却是更快了。
她用小布将几味药材包裹住,在温水中慢慢煮出药香。
再将殿下的贴身衣物泡进去细细搓洗。
洗完后放在太阳底下晒,将衣物晒得松软干爽。
再用熏笼熏上殿下常用的沉水香。
既如此,药效便能透过衣料驱寒,让殿下的身子暖呼呼的。
又不会担心药味叫殿下不喜。
等洗完了衣裳,时芙又裁了锦缎,给殿下绣了两个汤婆子套。
汤婆子套可以裹住汤壶防烫,夜里放在殿下的被褥里暖床。
便叫殿下睡下时双脚不会泛冷。
时芙绣完之后,便发现天忽然就暗下来了。
天上忽而飘起了细密的雪。
时芙连忙将衣裳收拢了,又是叠在了殿下的床榻上。
做完了一切,才又忙忙碌碌地钻去了小厨房。
………………
裴执玉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夜深了,雪薄薄地积在地上。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也不知为何,殿下今日有些冷。
他没去书房,也没用晚膳。
回府后便直接吩咐了青书沐浴。
水汽蒸腾,沐浴后鬓发有些湿,新换的寝衣紧紧地贴在身上。
裴执玉抬手,指腹摩挲衣角。
柔软、细腻,还带着几分温度。
大概是底下人洗衣时换了新的皂角。
倒是比从前的叫他来得满意。
他随意对青书开口:“给今日洗衣的下人赏些银子,日后便全权由他来洗。”
重新回到寝卧时,鼻尖好似重新萦上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
裴执玉一顿。
他掀了凤眸望向了身边的青书。
“郑时芙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