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慢慢收网
虞知宁望着虞之遥眼里的忐忑,还有压抑极深的喜悦,期待,当即收回了神色:“六妹妹出身虽薄弱了些,但好歹顶了个虞家姑娘名头,和世子郎才女貌,倒是相配。”
这也是敲打虞之遥,不是因为她虞之遥被选中,而是因为她是虞家姑娘才被选中。
虞之遥恍然。
好在她坐了没一会,便离开了。
两日后
虞家四房果然派人给她送来了请帖,临去赴宴时她去找了虞观澜和方韫,说了几句提醒的话。
二人会意。
兄妹三人去了虞府
虞府并不算大,许是刚搬来的缘故,还未安置妥当,屋檐下的砖瓦都来不及收拾,有些摇摇欲坠。
还有院子里的花枝早早枯萎,枯枝上坠着一层雪,好在院子里的积雪清扫及时,也不至于弄脏了鞋袜。
得知三人来时,虞陶氏亲自来迎,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好些人。
“王妃,国公,还有大人也来了。”虞陶氏笑得合不拢嘴。
记忆里的虞陶氏还不曾来京,又是庶媳的缘故,对虞老夫人极巴结讨好。
今日穿着绛紫色大褂用金线绣着福字,头戴抹额,中间那一块硕大的鸽子蛋绿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整个人富态了许多。
不似从前那般谨小慎微了,甚至端出长辈姿态,不等虞知宁开口便已伸出手去拉她,嘴里念叨着:“自家人不必客套,里面进来。”
“大哥哥,二哥哥。”
身后几个晚辈朝着虞观澜,方韫请安。
二人只是点点头,情绪不好不坏。
进了内堂,里面已经摆上了三张桌子,不分男女,虞陶氏坐在了主桌正位,拉着虞知宁就坐在身旁时,虞知宁拧眉。
按理,她该坐主位才是。
虞陶氏恍然不觉坐了下来,嘴里还念叨着:“咱们虞家也算是在京城聚上了,都是兄弟姐妹的骨肉血亲,日后可要互相帮衬着点儿。”
话落,方韫率先拱手:“我突然想起还有要事不曾办,今日就不多留了。”
不等虞陶氏开口,方韫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虞观澜也是连坐都没坐,瞥了眼虞陶氏后:“虞府安置得极好,我们几个晚辈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宴,就先不吃了。”
人也走了。
就留下虞知宁了。
虞陶氏见状脸色有些僵。
其他人更是如此,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经提醒,虞陶氏这才发现虞知宁还站着。
见状,虞陶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讪讪起身挪了个位子,将主座给让出来。
虞知宁拿起了帕子轻轻擦拭手背,在云清的搀扶下弯腰坐下,她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两位兄长本就公务繁忙,诸位勿怪。”
能来一趟已经是给足了虞府脸面了。
在场诸位的官职加起来都不敌兄弟之中的哪一个,何况是虞知宁这位亲王妃。
虞府揣着明白装糊涂,既想巴结本族,又想占了个长辈位置。
着实拎不清身份!
原本欢快的气氛有些尴尬,用膳时,个个也是心照不宣的不开口,默默用膳。
虞知宁也只是简单地动了两筷子后就放下了。
宴席早早撤了。
接下来便是叙叙家常,虞陶氏将虞之遥狠狠夸了一遍,说起了这些日子京城不少家族给虞府递帖子,邀虞之遥参加诗词宴会。
虞之遥一直都在观察虞知宁的脸色,有些忐忑。
“六妹妹能扬名京城是好事。”虞知宁道。
这二人的婚事定在了来年六月初八,还有半年多,因虞之遥的缘故,四房其他几个姐妹也被关注到了,婚事直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因此虞之遥在姐妹之中的地位都提升了不少,变着法的巴结。
好在虞之遥低调,也不张扬,见了谁都是客客气气。
虞府的那点儿小心思虞知宁并未戳破,临走前对着虞之遥说:“靠人不如靠己,既是旁支一脉,有些事主族也是爱莫能助,前几日三婶求着我给璋朗准备婚事,我也不曾应下,毕竟分了家。”
这些话犹如一巴掌打在了虞之遥脸上,她一愣。
“日后虞府的请帖不必给我送来了。”虞知宁眸色也多了几分凌厉,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这是要和虞府彻底划清界限了。
虞家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虞陶氏紧绷着脸,偏拿对方没辙,虞之遥微微一笑:“一笔写不出两个虞字,终究是血脉相连,不过是亲疏远近各有不同罢了,日后咱们多和长姐,大哥哥亲近,总能成为一家人。”
这话虞陶氏认可了。
旁支一脉就剩她辈分最高了,她还能被个晚辈吓唬住了?
只是虞陶氏万万没有想到很快就打脸了,几日后在一次宴会上,再次和虞知宁相遇。
虞知宁对虞陶氏并不买账。
不过半天的功夫,已传出玄王妃和虞家四房并不相熟的话来,纯粹就是虞家四房倒贴。
气的虞陶氏两眼一黑险些栽倒,只是不曾想虞知宁竟这么不留情面。
既是资源和人脉不愿被四房蹭了去,那虞之遥这个未来辰王世子妃的身份就尴尬了。
有人不禁为了裴曜感到惋惜,娶了个如此身份的姑娘,还不如京城本族贵女呢,至少还有个帮衬。
一来二去,闲话多了
虞陶氏脸色也不好看,虞之遥几次去玄王府都被拒绝,她面子有些挂不住,只能悻悻回府。
终于东梁帝定了去南冶的人选,裴玄!
令所有人都诧异。
与此同时,东梁帝在早朝上有意无意地提及太子人选,偏又将裴玄支开京城。
所有人都以为裴曜就是那个胜利者。
一时间辰王府门庭极热闹。
可辰王妃却高兴不起来:“玄王今日出发去南冶,必经郓城,你父王此时若称病,怕是要瞒不过去。”
若辰王不病重,裴曜就无法上位。
这就是个死结。
裴曜沉默了,不明白东梁帝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裴玄离开,是否有试探之意。
“这些日子虞六姑娘频频参加宴会,却连玄王府大门都进不去,这摆明了玄王妃给足了六姑娘难堪。”辰王妃揉着眉心,对这位虞之遥从来就不待见,但虞之遥头顶着未来辰王世子妃的名头,打的就是辰王府的脸面!
裴曜也见过虞之遥,第一眼便喜欢不起来。
无他,他讨厌虞家人。
“婚事已定……”裴曜拧眉,他原本想着辰王若能病逝,他守孝三年,这门婚事一拖再拖,只要日后他寻个理由将虞之遥给打发了就行。
现在裴玄去了南冶,他反倒是被动起来。
辰王不碍事,这门婚事就只能按照约定成了。
裴曜心头尽是心烦气躁,辰王妃见状提醒:“虞之遥要是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太后那边说不定就想法子解决了此事。”
就是到时辰王府的脸面有些难看罢了。
对比要娶这么个儿媳妇来说,辰王妃宁可丢些脸面。
“得空你去虞府走动走动,想法子将虞之遥带到太后眼前,让太后瞧瞧这姑娘,着实难登大雅之堂!”辰王妃提议。
裴曜眉心一动,应了。
接下来裴曜总会时不时偶遇虞之遥,两人见了几次面,渐渐熟悉起来,裴曜去慈宁宫请安时虽不曾明说,但语气里全都是遗憾。
只要他不开口,徐太后就当做不知。
日子一日日的过着。
郓城那边也不曾传来辰王病重的消息。
几位比起了耐心。
直到虞之遥在一次出门时不幸从马车摔下来,当场就将腿摔断,不巧脸又磕在了路边石头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来。
她抬手一抹脸,看见了血吓得花容失色,当场就昏厥了过去,人被抬回虞府。
太医来诊脉,腿被摔断需要卧床静养,最难处理的还是脸上的伤疤,即便是处理再好也要留下疤痕。
一听这话,虞之遥又一次晕了过去。
虞陶氏抹泪:“好端端的怎么就惊了马摔下来了?”
无人能解答。
这事儿传到了徐太后耳中,她正在和苏嬷嬷闲聊:“若此刻贸然退婚,只怕旁人要议论曜哥儿没良心,况且虞六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万一六姑娘想不开,曜哥儿可是要被指责的。”
苏嬷嬷道:“太后,太医说细细调理未必会留下疤,世子爷宅心仁厚,不会轻易退婚的,这可是您精挑细选的姑娘,世子爷绝不会违背您的心意。”
话不多,恰好传入了赶来请安的裴曜耳中。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