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时芙的怀疑
时芙一怔。
“……可是，奴婢是小公子的奶娘啊！每日都有给小公子喝奶。”
裴雪舟两颊气鼓鼓的：“我没说谎！我何时骗过你！你总是毁坏我的名声！”
他气急败坏的跺脚，一副含冤受辱的模样：“郑时芙，你就是个大坏蛋！你骗人！总是骗人！”
“你给父王绣帕子，说给我绣满满，也是假的！若是你再这样，就算是我再喜欢你，我也不理你了！”
裴雪舟愤怒地转头，把屁股对准了郑时芙。
气得小屁股一蹦一蹦的，自顾自就走了。
时芙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小公子的背影，心中总是觉得有些古怪。
小公子从没对她说过谎，除了喝奶的事情。
他一直说他没有喝到过奶，就连满满的帕子也没收到过。
这怎么可能呢？
她可是小公子的奶娘啊！
王府中再没有婴儿，小公子的年龄最小，不是他喝了。
还能是谁呢？
时芙心下疑窦丛生，又是将疑惑的目光望向了身边的翠翠。
翠翠舔了舔唇瓣，然后朝她一笑：“他脾气大，你便顺着他，他说没有，你也说没有。”
“可是……”
时芙觉得小公子好像没有撒谎的样子。
裴雪舟圆滚滚的小身子一蹦一蹦，自顾自地走到了梧桐院的门口。
可一转头，瞧见时芙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又是骤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转身，又是凶巴巴地朝着时芙开口：“喂！大骗子，本公子不敢一个人进去！”
时芙听见他这话，也是没来得及继续深想，急急的便赶到了小公子的身边。
跟着他一起入了梧桐院。
等裴雪舟到的时候，堂屋内依然人头攒动。
屋内燃着炭，烛影摇晃，映得满屋是亮堂的一片。
大方、四房的人都到齐了，热热闹闹的，倒是有了过年的氛围。
就连裴淑娴都带着周培方一同来梧桐院过小年。
时芙瞧见屋内的人，身子微微一僵。
随即还是很快回过神来，神态自若地跟在小公子的身后。
裴雪舟心中还在生时芙的气呢，却也没忘记给裴老夫人行了个礼。
然后嘴巴翘翘，一咕噜便爬上了凳子，眼巴巴地就往桌子上望去。
时芙瞧着他那脏兮兮的小爪子，连忙掏出了帕子给小公子擦手。
耳畔忽然便听见了裴淑娴的声音：“你伺候人的本事还真是高，天生是个当奴婢的好料子。”
时芙循着声音的缓慢抬起头，瞧见的便是裴淑娴轻蔑的笑容。
裴淑娴坐在周培方的身边，跟前摆着琳琅满目的菜肴。
烛光摇晃，映在裴淑娴那张玩味的脸上。
场景熟悉得好似一瞬间回了周府。
原本热闹的堂屋忽然一静。
四夫人掀了眼皮，又是兴致盎然地望向了裴淑娴的方向。
“郡主从前认识雪舟院里的奶娘？”
因着陈知筠的事情，四夫人对于郑时芙的恨意一直未消。
裴淑娴听见这话，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又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说起来也是有缘，从前我便瞧她适合当奴婢，想叫她做了我的贴身丫鬟，可她不同意。”
“我以为她姿态这样清高，是有什么好去处呢，没想到还是沾了我的光，进了王府，照样当奴婢。”
周培方静静地听着郡主的话，缓慢收紧桌上的双手，又是放到了膝盖上。
他抬眸望向时芙，瞧她平静的脸色，担忧的表情又变成了冷嘲与失望。
他没想到郑时芙听了他的话，却仍旧是不愿意回了江南。
靠着郡主的面子进了王府，仰人鼻息。
她觉得这日子能过得有多容易吗？
全是她活该。
只有四夫人讶异的声音：“我没想到雪舟的奶娘，竟是沾了你的光，才进了王府？”
裴淑娴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郑时芙刚与周培方和离，之后便在王府出现了。
不是沾了她的光，还是能是什么？
裴雪舟刚刚还在生时芙的气呢。
此刻却是气鼓鼓地拍了拍桌子，他瞪圆了眼睛：“郑时芙是我的人！关你什么事？你不准抢！”
裴淑娴闻言，又是淡淡的笑了：“雪舟，若不是因为姐姐，她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人，就算是当个粗使丫鬟都不够格，怎么可能在你身边伺候？”
众人听着都有些意外。
就连裴老夫人都没想到，时芙能够入王府，是与裴淑娴有关系。
感受着众人诧异的目光，裴淑娴得意地笑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是道：“从前我叫她到我身边伺候，那时的她竟然生气了。”
“与如今卑躬屈膝的模样，成了两副面孔……四婶婶，你说做雪舟的奶娘，难道比做我的贴身丫鬟荣光吗？”
时芙知晓自己留在王府，便总是会有这么一天。
可她觉得郡主说的不对。
这王府是她靠着自己的本事进的，从未依赖过郡主。
她在殿下的身边，殿下慈悲，小公子懂事，给足了她尊重与体谅。
她也从未卑躬屈膝。
时芙安静的听着，心底有的是坦然与平静。
不同了……
她与那时在周府，身如浮萍、前路茫然的时候不同了。
时芙的心中再没有那时的惶恐与悲凉。
或许这是殿下给她的底气。
时芙忽然有些牵挂着宫宴上的殿下。
闽州平定，不废一兵一卒。
陛下那样开心，殿下定是要喝酒的。
青书在殿下身边，也不知道是否备着醒酒汤。
裴老夫人听见这话，终于觉出了裴淑娴话语里的意思。
她抬眸，瞧着时芙那张唇红齿白的脸，耳畔忽然浮现裴执玉的声音——
裴老夫人拧了拧眉，又是朝着裴淑娴道：“淑娴，你这话倒是说得不对。”
“她能在哪里当差，能得了主子的喜爱，便是她的造化。”
裴淑娴一顿，倒是意外祖母能为郑时芙说话。
她忽然软了语气，又是对着裴老夫人撒娇：“祖母，人家只是担心她日后没地方去。”
“雪舟都已经这样大了，若是以后戒了奶，就不需要奶娘了……”
“孙女如今身边没人，正好缺个贴身丫鬟，往后叫她在身边伺候，平日里给我当牛做马的，倒是也是个好去处。”
裴老夫人一顿：“这样的话不许再说，她现下又不是锦绣堂的人。”
裴淑娴没想到裴老夫人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拂了她的面子。
她很不屑地开了口：“就她那样的人，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出了锦绣堂，还能有谁要她？”
“若是我不要她，她便要卷铺盖滚出誉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