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少年心性_穿成大龄通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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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少年心性

唇瓣相触。

起初只是轻柔的碾磨,试探着彼此的温度与柔软。

随即,那试探便化作了不容抗拒的深吻。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气息交融,濡湿而缠绵,带着要将她灵魂也一并攫取的炽热。

唐玉起初还记着这是在外头。

虽是自家新宅门前,也保不齐有邻里经过,只想浅尝辄止,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可对面这人却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非但不依不饶,反而吻得更深。

就在唐玉被他吻得羞恼不堪,真想咬他一口让他清醒点时,江凌川终于,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

他微微喘息,拇指带着薄茧,轻轻揉过她被吮吻得愈发嫣红饱满的唇瓣。

又蹭了蹭她晕满红霞、莹润发烫的脸颊。

眸色深暗,喉结滚动,却从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

“好了,暂且饶过你。别再这般看着爷……勾引爷了。”

“乖乖的,等你癸水过了,看爷怎么……好好收拾你。”

唐玉:……?

她猛地瞪圆了眼睛,几乎要给气笑了。

哇塞!

好、不、要、脸、的、一、男、的!

刚刚是谁死皮赖脸侧着脸等着要“表示”?现在倒成了她勾引?!

他全身上下,除了某处,就属这张嘴最硬!

还搁这儿口嗨呢?!

江凌川将她脸上从迷蒙到震惊,再到无语问苍天的精彩表情尽收眼底。

他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唐玉看着他这笑,瞬间明白了。

这狗东西,他就是故意的!

哇……拳头真的硬了。

这人真是……厉害啊。

短短几日,从冷面阎王到深情告白,从笨拙安抚到无赖调戏,她都不知道破功多少次,底线被刷新多少回了。

真的要跟这样一个脾气又狗、脸皮还贼厚的人共度余生吗?

她真得好好想想了!

她从前在寒梧苑,怎么就没发现这人骨子里还藏着这么爱撩拨、这么贱兮兮的一面?

真是幼稚死了!

江凌川笑够了,见她一副生无可恋又暗自磨牙的模样,总算稍稍收敛了神色。

只是眼底的笑意依旧未散。

他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平常:

“这两日耽误的公务积了不少,五城兵马司那边也催得紧,爷得去料理了。”

“这归燕里的房子,你得了空便慢慢收拾添置,按你喜欢的来。”

他顿了顿,看向她,补充道:

“不过,收拾归收拾,眼下还是先在府里住着。老夫人那边……我只说你替我打理此处,做个落脚歇息的书房,并未提及你要搬出来单住。”

“你若是急吼吼地搬了,让她老人家听了,以为你有了自己的窝就不要她这个祖母了,她心里该难受了。”

唐玉闻言,心中那点被他撩起的火气散了大半,点点头,声音也软和下来:

“我知晓的,你放心。”

见她乖巧应下,江凌川嘴角又勾了勾,走近两步,身影将她笼住,压低声音,带着诱哄:

“那编纂医书、在慈幼堂扬名的事,你也得抓紧筹备起来。名声越响,路子才越顺……这样,”

他刻意停顿,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爷才能……早日,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府里,做名正言顺的江二奶奶。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钩子。

她抬头正要嗔他,他却已利落地后退一步,脸上那点不正经的神情收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撩拨的不是他。

他接过江平递上的缰绳,动作流畅地翻身上马。

骏马在原地踏了几步,他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嫣红的唇上飞快掠过。

随即轻笑一声,一扯缰绳,信马由缰地在她身边慢悠悠转了小半圈,这才一夹马腹,低喝一声“驾!”。

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

唐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

她怎么觉得……江凌川和她确认了彼此心意之后,日常行止非但没有变得更沉稳可靠,反而越发……暴露本性。

活像个放飞天性的青少年?

还是说,他骨子里本就藏着这样一面。

只是从前身份所限、心结未解,不得不披着冷硬威严的皮。

如今在她面前,大约是觉得彻底“安全”了。

便肆无忌惮地把那点少年心性、甚至恶劣趣味,都给放了出来?

想到“少年心性”,唐玉忽然记起一桩旧事。

许久之前,江凌川曾为了那位杨家小姐杨令薇,大张旗鼓地去京郊猎雁,说是要作聘礼。

那时她只是他身边一个无足轻重的通房,听到这消息,心里是何等酸涩难言。

只觉得他待那位杨小姐,必定是万分上心,情深义重。

可如今,再以“了解他”的眼光回头去看……

唐玉忽然有些啼笑皆非。

以她这段时间对江凌川的了解,那家伙当时,怕不是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情深义重”、“郑重聘礼”的弯弯绕绕。

他很可能就是……单纯憋得慌了。

想找个由头,骑马出去撒欢跑一跑,拉弓射箭野猎一番罢了!

猎雁不过是顺手,甚至可能是下属或旁人提议,他觉得“嗯,这活动不错,能出去跑马”,就点了头。

果真啊……

唐玉摇摇头。

果真还是不能将一颗心全系在别人身上,整日琢磨他的言行举止。

不然,别人或许只是一个无心之举,一次心血来潮。

倒叫自己翻来覆去,思绪万千,内耗不已,平白吃了许多无谓的酸楚。

她唏嘘一句,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前荷包里那份房契所在的位置。

厚实的纸张隔着衣料,传来踏实的存在感。

方才那点被他撩起的波澜、因回忆生出的感慨,都在这实实在在的“拥有”面前,化作了心口的熨帖。

她转身,步履轻快地朝着慈幼堂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倒是过得平静。

唐玉一边与秦嬷嬷、以及慈幼堂里几位有经验的坐堂医师商议着编纂实用医书的事宜。

既要通俗易懂,便于寻常百姓和药童学习,又要有些真材实料,能真正济世救人,还能为她博取名望。

这其中的尺度、内容、乃至如何刊印流传,都需要细细斟酌。

另一边,她一有空,便去归燕里那处小院慢慢添置打理。

说来也奇,从前在侯府福安堂住着那间小小的下人房。

她虽也收拾得整洁,却从未生出多少心思去精心布置。

大概总觉得那是暂居之地,是别人的屋檐。

可对着这处真正写了自己名字的小院,哪怕知道眼下还不能立刻搬来长住,她也有了十二分的心思。

一时跑去东市寻摸结实又样式简朴的家具,一时又忍不住在西市的种子铺前流连。

看着各类花草、菜蔬的种子,想着在院子里哪处角落种上蔷薇,哪片空地可以开垦出来种些小葱青菜。

添置的杯盏碗碟、窗帘桌布,也都是按着自己的喜好,一点点挑回来的。

每添一样东西进去,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渐渐有了生活的气息。

她心里就鼓鼓胀胀的,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那感觉,就像一只辛勤的仓鼠,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全又温暖的树洞。

然后乐此不疲地,一趟又一趟,将精心挑选的松果搬回洞里,囤积起对未来生活的所有踏实想象。

这两日,江凌川果然如他所说,来得不勤。

只偶尔夜间过来,也是匆匆说几句话,问询她医书和房子的进展,眼底带着倦色,显然公务繁忙。

唐玉也没闲着,从慈幼堂往来的病患、药童的闲谈碎语中,倒是听到些京城里的新鲜风声。

说是西城孟家名下好几处产业。

最大的酒楼、两间绸缎庄、还有一家杂货铺,不知怎的,接连被查出以次充好、售卖劣货,甚至涉及些许违禁之物。

五城兵马司和市舶司的人雷厉风行,当场就贴了封条,抓了掌柜。

这还不算,不知哪里涌出来好些“苦主”。

举着假货、诉着冤情,聚在孟家那些还没被封的铺子前哭闹。

引得路人围观,议论纷纷。

连带着孟三爷手里最来钱、也最讲信誉的钱庄,这几日都有人惶惶不安地前去挤兑,生意大受影响。

茶余饭后,人们说得有鼻子有眼,都说孟家这是得罪了哪路煞神,被人盯上,要倒大霉了。

唐玉一边分拣着药材,一边听着小药童眉飞色舞地转述这些市井传闻,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绪。

这雷霆手段……

该不会……是江凌川做的手脚吧?

唐玉心中存了这疑问,预备着今日下值之后,若他得空,便去寻他问问。

虽知他行事自有章法,但孟家毕竟根深,如此雷霆手段,她难免有些担心会反噬己身。

将此事记下,她继续做手上的事。

这日午后,天色骤然阴沉下来。

坐堂的老医师摇着蒲扇,额角仍不断渗出汗珠。

候诊的病人也显得焦躁不安,孩童的哭闹声都比平日更显尖利。

所有人的动作似乎都因这闷热而迟缓粘腻了几分。

唐玉正帮着一位发热的老妇人号脉,忽觉窗外光线一暗。

她抬头望去,只见天际厚重的铅云如同泼翻的浓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堆叠,迅速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

云层低垂,几乎要压到屋檐。

“要落大雨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堂内一阵小小的骚动。

唐玉心中也是一紧,后院天井里还晾晒着好几簸箕今日新处理的草药。

她匆匆对老妇人交代了几句,开了方子,便急急唤了小青:“快!去后院收药材!”

刚将最后一簸箕薄荷叶收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狂风卷着雨丝,斜斜地扫进廊下,带来一阵沁骨的凉意,总算驱散了些许闷热。

唐玉和小青退回屋内,身上不免沾了些雨星。

小青去换衣裳,唐玉则用干布巾擦了擦脸和手,定了定神。

林娘子今日午后便独自出门,去回访一位产后恶露不净、缠绵数月的妇人病患了。

那位妇人住得偏僻,家境贫寒,林娘子心善,定期会去复诊,且分文不取。

出门时天色尚可,此刻暴雨如注,也不知她带伞了没有,会不会被阻在路上。

自打林娘子发现唐玉不仅识字,且对医理颇有悟性后,便将整理病例、梳理典型病症的“重任”交给了她。

言道这些都是编纂那本惠及百姓的医书时,极好的素材,需得用心归纳总结。

唐玉换了身干爽的衣裳,重新回到前堂诊室,提笔蘸墨,开始凝神梳理。

正写到产后血瘀腹痛一例的用药心得时。

天空骤然“咔嚓”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瞬间将昏暗的室内照得一片惨白。

不过瞬息,轰隆隆——!

一声闷雷紧随其后,仿佛就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

唐玉笔尖一顿,一滴墨汁险些污了纸笺。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雨势似乎更急了,天地间一片混沌。

就在这时,诊室的棉布门帘被轻轻掀起,带进一股湿润的凉气。小青引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唐玉转头望去。

来人是一位老妇人。

穿着深青色暗纹杭绸褙子,料子极好,颜色沉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紧实的圆髻,插着一支样式古朴的银簪。

她面容端庄,肤色白皙,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疏淡与从容。

虽刻意收敛,但那通身的气度,以及即便冒雨前来,衣衫鞋袜依旧整洁如新,都透露出这不是寻常人家的仆妇。

她身后并未跟着丫鬟小厮,只独自一人,静静立在门边,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唐玉身上。

小青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面对不寻常来人时的小心:

“文娘子,这位嬷嬷说,她家老夫人突感不适,心下悸动,呼吸短促,特来请慈幼堂的医女娘子,过府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