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独栋小别野
唐玉闻言,攥紧了袖子下的拳头,耳根发热。
这狗东西……
脑子里怎么……怎么尽是这些黄色废料?!
短短几天相处,他那些随时随地、不分场合的求欢。
瞬间让她想到在寒梧苑,她不得不绞尽脑汁、斗智斗勇以抵抗他旺盛“精力”的日子。
想起他说的数着七天以后,唐玉就手痒,想锤……
第二日,牙人果然带了契书过来,效率极高。
那契书用的是正经的官契纸,微微泛黄,质地厚实,右下角还盖着官府的红泥大印,以示此交易合法合规,已报备在案。
牙人陪着笑,将蘸好墨的笔递过来,恭敬问道:
“江二爷,这房主名讳,契书上该落哪位的宝号?”
江凌川想也不想,直接道:
“写文玉。文静的文,玉石的玉。”
唐玉心中一动,看向他。
他神色自若,仿佛这房子本就该是她的。
牙人“哎”了一声,熟练地在契书
“立卖房契人”与“承买房契人”等处,用工整的楷书写下:“立承买房契人文玉”。
旁边用小字备注了她的年岁、籍贯,以及“良民”身份。
这“良民”二字是关键,说明她并非贱籍,有完整产权资格。
“得嘞,您二位看看,若无异议,画押之后,咱们便去衙门过割,税契,这房就算正式过户到文娘子名下了。”
牙人解释道。所谓“过割”就是去官府办理过户手续,登记到新的鱼鳞册上。
“税契”则是缴纳契税,官府会在契书上加盖官印,并收取一份“契尾”作为凭证,交易才算完整合法。
到了付银钱的时候,江平已从钱袋里点出了三百六十两的银票。
江凌川刚要示意他交给牙人,唐玉却上前一步,从自己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了六张十两面额的小额银票,共计六十两,轻轻放在那叠大额银票之上。
江凌川眉头微蹙,看向她。
唐玉迎着他的目光,柔声道:
“这宅子既然是二爷过给我的,二爷出了这大头,是情分,是厚爱。可我也想……出这小小的一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一叠银票上。
“这样,这宅子便不单单是二爷赏的,也算得是……我同二爷,一起为咱们置办下的产业了。我心里,更踏实,也更欢喜。”
她用了“咱们”,和“一起”。
江凌川眉头舒展开来,眼底掠过一丝的笑意。
他没再坚持,只轻轻颔首,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好。”
钱货两讫,一行人又去了管辖此地的衙门,走完了过割、税契的全套流程。
衙门的书吏将手续办妥,在契书和契尾上分别加盖了鲜红的官印。
并将其中一份契书和契尾联交给唐玉,另一份由衙门存档。
当唐玉从衙门出来,手中握着那份属于自己的、盖着官府大印、墨迹簇新的房契时,午后的阳光正明媚。
她忍不住将那份厚实的官契纸举到阳光下,微微仰头。
她看着上面铁画银钩写着的“立承买房契人文玉”那几个字,旁边小字备注着她的籍贯年岁。
那名字,那官印,在日光下显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口直冲上眼眶。
这方寸之间的薄纸,意味着从此以后,在这偌大的、常常让她感到漂泊无依的京城。
她终于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受律法保护的、可以遮风挡雨的窝!是真正的、独立的产业!
她也是有“独栋小别野”的人了!
虽然大部分钱是他出的,但法律意义上,这是她的!
这种拥有不动产带来的安全感与归属感,是任何虚无的承诺都无法比拟的。
正兀自激动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靠近,遮住了些许阳光。
江凌川那张凌厉俊美的侧脸不由分说地闯入了她的视野。
他伸手,带着些许不满,将她举着契书的手轻轻按了下来。
“举这么高做什么?”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骄矜,
“怎么,这冷冰冰的契书,比爷还好看?”
唐玉被他一打岔,那点澎湃的心潮化作了满腔的柔软。
她笑着,小心翼翼地将契书折好,收进贴身的荷包里。
然后抬起脸,眉眼弯弯,刻意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谄媚的甜意:
“自然是二爷最好看……这契书是因为是二爷给的,沾了二爷的光,这才显得格外好看,格外金贵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心上人带着娇嗔的恭维。
江凌川闻言,果然十分受用。
他挑了挑眉,眼中笑意加深,慢条斯理地将双手背到了身后,微微扬起下巴,倨傲道:
“嗯……既然知道是爷的功劳,那……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将脸往她这边侧了侧,那意图简直不能更明显。
唐玉的脸“腾”一下红了个透。
她下意识地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身后。
只见那牙人抄着手靠在门边,一脸“我懂我懂”的憋笑看戏模样。
而江平和江进虽然站得笔直,面朝外,一副“非礼勿视”的架势,可那微微侧着的耳朵和飘忽不定的眼角余光,分明写着八卦两个大字!
这、这让她怎么下得去嘴!
江凌川顺着她羞窘的视线瞥了一眼,脸色微沉,眼风如刀,朝着那三人方向冷冷一扫。
那牙人何等机灵,立刻打了个哈哈:
“啊,忽然想起灶上还煨着汤,二位爷您忙,小的先告退,告退!”
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江平和江进也极其默契地同时转身,一个说“我去检查下马匹”,一个说“我去巷口看看”,瞬间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眨眼间,清静了。
唐玉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悄悄舒了一口气,可心跳却更快了。
她抬眸,看向面前微微侧着脸、一副“等你来采撷”模样的男人。
日光的金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宽肩窄腰,高大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她。
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胸膛位置。
她就算踮起脚,恐怕也够不到他的脸颊……
满心的羞涩与甜蜜交织,她忽然生出一股勇气。
她不再试图去够他的脸,而是往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精瘦而充满力量的腰身。
然后,将自己发烫的脸颊,小心翼翼地贴在了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鼻尖满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闭上眼,蹭了蹭,满足地喃喃低语:
“子渊……你待我真好。”
女人柔软的身躯毫无缝隙地紧贴上来。
她特有的馨香和温热,透过薄薄的夏衫,传递了过来。
她依赖的拥抱,她带着哽咽的甜蜜低语,如同最烈的酒。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再也按捺不住。
一手猛地收紧,牢牢箍住她的腰,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托住她的后脑,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随即俯身,低头,捕获了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