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我也有钱
唐玉听着这话,便知价已经砍到底,再不能降了,便偷偷瞥向了江凌川。
江凌川一直握着她的手,将她那些细微的动作和眼神尽收眼底。
见她递来信号,终于再次开口:
“三百六十两。”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牙人瞬间僵住的脸,补了一句,
“多出的那十两,算是你的跑腿钱和茶钱。这数字也吉利,六六大顺。”
牙人听了,重重叹口气,却仿佛割了心头肉般道:
“江二爷,这位娘子,您二位真是……杀价的好手!”
“得,就当结个善缘,这买卖,我认了!这价,可真是底裤价了!”
他搓着手,脸上重新堆起职业笑容:
“既然二位敲定了,那咱们明日一早,我带正式契约文书来,咱们去衙门过户立契?”
“您看……今日是否先交个定金,定定心?”
江凌川也不啰嗦,唤来一直候在门外的江平。
江平会意,从随身褡裢里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小银袱,里面是二十两雪花银,作为定金。
牙人双手接过,掂了掂,笑容更真切了,连忙从怀里掏出两把用红绳系着的黄铜钥匙,恭敬递上:
“得嘞!这是门钥,二位收好。这房子您二位先看着,缺什么少什么,也好心里有个数。”
“小的这就先去衙门那边走动走动,把过户的一应文书底档先预备起来!”
说着,他抹了抹额头上不知是急出来还是热出来的汗,朝两人作了个揖,便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
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巷口,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归巢的雀儿在墙头啾鸣。
唐玉一直端着的肩膀,这才轻轻松了下来。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越扬越高,露出一排细白如玉的贝齿。
她开始在自己打下的江山里巡视。
她左转转,摸摸光滑的廊柱;右看看,敲敲结实的窗棂。
最后,她转过身,面向一直含笑注视着她的江凌川:
“二爷,你不知道!这样规整的一进带跨院,地段这般好,屋子保养得也周到,难得连院里这一树一花都透着原主人的雅致心思……”
“我方才瞧着,这房子,市价绝不低于四百两!说不定还得往上走走呢!”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笑意明媚:
“如今咱们三百六十两就拿下了!还白得了满屋子的老榆木、榉木家具!这可是捡着大便宜了!”
江凌川被她这毫不作伪的欢欣感染,眼底眉梢也都是笑意,顺着她的话问:
“方才砍价时,你不是口口声声说那些家具老旧不堪,要扔了还得倒贴工钱么?”
“哎呀,那不过是砍价的由头嘛!”
唐玉狡黠地眨眨眼,走到一张方凳旁,爱惜地摸了摸光润的凳面,
“这可是上好的老榆木,木质紧实,花纹也漂亮。回头好好打磨上漆,跟新的没两样!”
“我怎么舍得真丢?败家也不是这么个败法。”
她那灵动机变、又带着点小守财奴模样的神情,实在可爱得紧。
江凌川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震动。
他走到正房那张架子床边,随意坐了下来,刚想开口说什么,身下的床板便发出一声不甚牢靠的“嘎吱”轻响。
他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随即嫌弃地撇撇嘴:
“别的也就算了,唯独这床,肯定得新换一张结实耐用的黄花梨木大床。”
“不然……恐怕不禁折腾。”
说着,他挑眉看向了她。
唐玉听着心慌,赶忙去看江平。
见江平站得远,似乎是没有听到的样子,这才无语地瞪他一眼。
这人怎么三句话不离那事呢?
能想点好事不?!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懒得再搭理,转身就出了正房,径直朝旁边的西跨院走去。
江凌川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起身,也跟了过去。
西跨院更显小巧精致。
此时日暮西沉,最后一缕金红色的余晖斜斜掠过院墙,在青砖地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墙角那丛玉簪,在渐暗的天光里,白色的花苞仿佛自带莹光,幽静可人。
这里比主院更私密,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小天地。
江凌川踱步进来,背着手,目光缓缓扫过这小院的每一处。
暮色为他挺拔的身姿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半晌,他沉声开口,语气是罕见的郑重:
“这整座宅子,明日立契,就都过在你的名下。”
“如此,你在外头,总算有个自己的落脚处,有个倚仗了。”
唐玉正望着那丛玉簪花,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他买这宅子,竟不单是为两人安置,更是……完完全全,要送给她一个人。
她慢慢偏过头,看向他。
暮色中,他侧脸的线条英挺而俊逸。
她心中软成一汪春水,声音也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二爷……”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调子,温声软语地调侃:
“原来……二爷是这般大方,这般有钱的呀?”
她走近两步,仰着脸看他,眼里闪着细碎狡黠的光:
“那文玉下半辈子,岂不是温饱不愁了?”
江凌川看着她这副忽然变得柔顺小意、眼巴巴等着他“养”的模样。
又听着这软绵绵、仿佛灌了蜜的话语,只觉得心中熨帖畅快。
连日来的憋闷、筹谋的辛苦,似乎都在她这笑语中烟消云散。
他双臂悠然环抱,整个人向后,闲适地靠在了廊下的朱漆圆柱上,扬声笑道:
“哼,爷的女人,自然该是这般。”
“莫说区区三百两的宅子,便是五百两……也是小钱罢了!”
门口,宛如背景板的江平,嘴角狠狠地抽搐。
他心道:我的爷诶,您可快别吹了!
真要是五百两花出去,您往后怕是连四个菜都凑不齐了!
唐玉看着被捧上天就拿下巴看人的江凌川,心中不由得好笑。
她怎么觉得江凌川和她确定关系之后,智商就大幅下降了呢?
她忍着笑,袅袅娜娜地走到他面前。
他依旧靠在柱子上,姿态潇洒,只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睨着她。
唐玉伸出食指,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拇指,左右晃了晃。
然后,她抬起眼,望进他眼底,柔声笑道:
“二爷的心意,我领了,也欢喜极了。”
“不过呀……”
“我不要二爷一个人养,我也有钱,我也能挣呢,没准挣得还比你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