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娶她为妻_穿成大龄通房后
笔趣阁 > 穿成大龄通房后 > 第319章 娶她为妻
字体: 护眼 关灯

第319章 娶她为妻

老夫人听着这问话,又想起孙儿那依依不舍的目光,再到看向自己时那份罕见的踌躇与谨慎。

她心中那原本七八分的猜测,此刻已变成了九成九的笃定。

可她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只微微扬了扬眉梢,缓声道:

“文玉?她是个再好不过的姑娘。性情温婉坚韧,品行端方纯良,处事周全妥帖,更难得有一颗剔透玲珑心。”

“我身边这些年来来去去这么多人,能及得上她的,屈指可数。”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疑惑,看向江凌川,仿佛真的不解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好孙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凌川放下了手中一直无意识转动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有丝毫游移,郑重地迎上祖母的视线:

“祖母慧眼。她的人品性情,行事能力,乃至为人处世的格局,仅屈居为丫鬟,实在是屈才埋没。以孙儿之见,便是聘为高门正妻,亦毫不为过。”

他顿了顿,

“不知祖母……可曾想过,要为她安排一个怎样的去处?”

此话一出,老夫人脸上那点惯常的慈和笑意,终于缓缓收敛。

她刚刚只隐隐猜测到,孙儿对文玉余情未了,或许想收房或纳为贵妾,以作弥补与亲近。

却万万没想到,她这向来冷酷决断、性情难测,对女子从不假以辞色的孙儿,竟会用“聘为高门正妻亦不为过”这般评价,来形容一个曾经的通房丫鬟!

她不由得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银箸,目光重新在江凌川的脸上、身上,来回打量。

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孙儿。

只见江凌川也已放下了筷子,身姿挺直,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冲动,没有闪烁,只有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平静,以及破釜沉舟般的沉着。

显然,这绝非一时兴起,而是早已在心中盘旋了不知多少遍的念头。

老夫人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复又执起银箸,夹起碟中最后一块雪白的鱼肉,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吞咽。

良久,她才缓缓舒出一口气,拿起帕子按了按唇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和缓,却带上了一丝凝重:

“文玉这孩子,性子好,品格佳,有能耐,有分寸。不仅是我身边得用、离不得的人,更是侯府的‘守福人’。”

“几次三番,机缘巧合,也算为府里挡过灾、积过福。她的去处,我自然是要好好斟酌,万不能轻率委屈了她。”

她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江凌川,话锋却陡然一转:

“可更难办的,是她曾做过你的通房,是你房里出去的人。这层身份,如同烙印。”

“如今她又这般有能耐,名声也显,盯着她、议论她的人只多不少。”

“她的去处,我着实要费一番思量,一个不当,便是害了她,也伤了侯府的体面。”

“凌川,你既提起,心中想必也有所思。不如说说,你可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江凌川看向祖母那双平静慈和、却暗藏深意的眸子,心知肚明。

祖母已然洞悉了他的意图。

可她偏偏不点破,反而将问题抛回给他,逼着他自己,亲口说实话。

他猜不透祖母这番“逼迫”背后的深意。

但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拿帕子擦了擦嘴。

见此情形,老夫人也适时地挥了挥手。

侍立一旁的采蓝立刻会意,无声地领着所有丫鬟婆子,悄步退出了膳厅,并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厅堂,只剩下相对而坐的祖孙二人。

烛火跳跃,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沉默的影子。

江凌川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他走到老夫人座前,撩起袍角,端端正正地,双膝跪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着祖母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祖母。”

“孙儿不孝,斗胆恳求。”

“孙儿想娶她。娶文玉,做我的正妻。”

“三媒六证,明媒正娶,入我江氏族谱,为我江凌川的嫡妻。”

咔哒。

一声轻响,是老夫人手中的银箸,轻轻搁在了汝窑瓷碟的边缘。

老夫人脸上那温和慈爱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失望与深深不赞同的沉郁,眉宇间甚至笼上了一层寒霜。

她看着跪在面前、脊背挺直、眼神执拗的孙儿,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冷的轻哼:

“想娶她为正妻?”

“自请嫁娶,已是非礼。还要娶一个无父无母、出身微贱、曾为你房中婢妾的孤女?!”

“凌川,你自幼读圣贤书,晓礼仪,明进退,可知你此刻所言,是何等不孝不悌、违逆纲常、狂悖无稽之论?!”

这斥责,严厉至极,几乎断绝了所有温情回旋的余地。

江凌川却仿佛早已料到。

他面色未变,对着老夫人,珍而重之地,以额触地,深深叩首一礼。

再抬头时,他眼中并无惧色,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

“祖母息怒。孙儿自知此求惊世骇俗,是为不孝。然孙儿心意已决,绝非一时冲动。”

“文玉其人,外柔内刚,品性高洁,身处逆境而不堕其志,得遇机缘而不改其心。”

“聪慧而不自矜,仁善而有锋芒。此等女子,世间罕有。孙儿敬她,重她,亦……心慕于她。”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恳切:

“如此人品贵重、心性坚韧之人,孙儿实不忍,亦不愿,以妾位相待,使之屈居侧室,受世俗白眼,一生埋没。那才是真正委屈了她,辜负了她。”

老夫人神色却依旧冷峻,

“人品好,心性好,固然紧要。可婚姻之事,结两姓之好,关乎宗族延续、前程助力,岂能全然由着你个人的心性喜好来定?”

她目光如炬,刺向江凌川:

“你可知,你若执意娶她,便意味着从此再无岳家臂助。”

“”日后仕途之上,风雨坎坷,明枪暗箭,都只能靠你自己单打独斗,再无人能在背后为你说话、替你周旋。”

“这份代价,你可能承受?可曾想清?”

江凌川毫不犹豫,迎上祖母审视的目光,声音朗朗:

“祖母明鉴。孙儿岂不知岳家之助?然,古有梁鸿孟光,举案齐眉,伉俪情深,传为佳话,何曾倚仗外戚?”

“近有谢公,娶寒门贤女,夫妻同心,家道中兴,名垂青史。”

他目光灼灼,言辞恳切:

“反之,若自身德才不修,立身不正,即便结亲皇亲贵胄,攀附钟鸣鼎食之家,内帷不修,妻子浅薄妄为,反而会招致祸端,累及家族,古往今来,此类教训,难道还少吗?”

“孙儿坚信,娶妻娶贤,方是家族长久兴盛之基。贤妻在侧,如得良佐,即便家业初立,亦能福泽绵长,荫庇子孙。”

“文玉之贤能,祖母您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岂是那些空有门第、内里草莽的闺秀可比?”

说完,他再次俯身,以额重重叩击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然后维持着叩首的姿势,不再起身。

烛火在他挺直的背脊上跳跃,投下一片沉默而执拗的阴影。

其实,方才那一番引经据典、掷地有声的“娶妻娶贤”之论,不过是冠冕堂皇的粉饰,

究其根本,其实不过是……他离不开她,

而他知晓,她不愿为妾。

既然她不愿为妾。

那便娶。

明媒正娶,以礼迎之,聘为正室。

做他江凌川此生唯一的妻子。

除此以外,再无他路,也再无他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