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决裂
苏嬷嬷一走,屋内气氛再次变得肃穆起来。
袁夫人心口微微起伏,两手紧攥,目光猩红有些被羞辱后的挫败,气恼,一旁的凌夫人也是这种感觉。
太后虽罚了虞之遥,但这次她无比心甘情愿地受罚,只恨不得立马就朝着徐太后磕一个。
虞陶氏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应了那句话天塌了还有个高地顶着,太后罚了昨夜闹事的所有人,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半点不给辰王妃脸面,积在心口的那股子郁闷逐渐消失。
她望着虞之遥,板着脸训斥:“遥儿,这百遍女戒可要认认真真地抄写,日后一定要循规蹈矩,事事都以辰王府为先,不可再肆意妄为了知道吗?”
声音不大,听在所有人耳朵里,尤为刺耳。
她还将虞之遥给扶起来了:“记住,你现在嫁了世子,这辰王府就是你的家。”
虞之遥眼眶含泪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祖母,孙女铭记在心。”
说罢,在虞陶氏的催促下虞之遥拿起了茶杯对着辰王妃下跪敬茶:“母妃,昨夜是儿媳莽撞了,日后不会了,还请母妃宽容大量原谅儿媳这一次。”
辰王妃看着近在咫尺的虞之遥,眼里的眸子一点点冷却,迟迟没接下茶。
“母妃若是不满意,可以再罚儿媳。”虞之遥抬起头,目光里全都是挑衅。
这一刻,辰王妃忽然笑了,怒极反笑接起了虞之遥手中的茶,递到嘴边又立即放下。
“遥儿,昨夜窕儿固然不对,你毕竟是正妻,莫要让外人看尽了笑话,所以就劳烦你去将窕儿接回来吧。”
虞之遥一愣。
“太后刚才下旨让窕儿抄女戒,宫里的人来检查,总不好还去护国寺吧?”
就在虞之遥沉思时,虞陶氏清了清嗓子提醒:“遥儿,不得忤逆婆母。”
于是,虞之遥立即应了:“是!”
眼看着公道没要成,还被徐太后派来的苏嬷嬷给训斥了一顿,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袁夫人和凌夫人坐不下去了,起身连告辞都不曾,直接拂袖而去。
“两位夫人等等!”
虞之遥飞快起身,扶着丫鬟的手一步步追上来,尤其拦住了袁夫人:“烦请夫人回去告诉侧夫人一声,明日我亲自去袁府接她回来,就当是给她赔罪了。”
这话恶心的袁夫人眼底怒火更深。
“袁夫人,侧夫人的脾气是有些大,但被世子纳入府,也该收收脾气。”
虞之遥提醒。
袁夫人猛的看向虞之遥,丢下一句你别太得意了,扭头拂袖而去。
凌夫人连头也不回。
闹剧散了。
门口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虞之遥转过身让人去准备马车,又对着虞陶氏说:“祖母,天色不早了,折腾您来一趟,孙女有愧。”
“不碍事,只要你们夫妻和睦,比什么都重要。”虞陶氏一副大度模样,临走前再三叮嘱虞之遥要收一收脾气,这才领着丫鬟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都走了。
辰王妃还坐在那,脸上表情神色不明令人难以捉摸。
这时外头说马车准备妥当了,虞之遥起身就要走却被裴曜拦住:“你先上马车,我和你一同前去。”
虞之遥眼眸微动,没有拒绝。
人一走,裴曜看向了辰王妃:“我知母妃心里不痛快,一是不满太后赐婚遥儿,二是担心我与太后过于亲近,与您生分了,才做出这些事来。”
“哪些事?”辰王妃忽然拔高了声音问。
翠玉见状不对赶紧拽了拽辰王妃的衣袖,可辰王妃并不想再忍耐了,目光平静的盯着裴曜:“太后训斥我失察,可昨日你大婚,府上只有我一个人在忙碌,虞之遥给云裳和窕儿下马威,几番羞辱是事实,难道也是我故意为之?”
辰王妃站起身:“昨夜你也在场,你可曾阻拦?可曾劝说虞之遥?将事情闹大,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就此时此刻,辰王妃已经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养了这么多年就因为虞之遥的几滴眼泪,立马质问她,这个坎,她迈不过去。
所以,也不指望了。
裴曜紧绷着脸。
“你既已成家,我与虞之遥相看两厌,你若不在府上时,她回头和你说些什么,我解释不清。”辰王妃看着裴曜脸色越来越凝重,索性直接坦白:“今日开始辰王府分家,我会叫人在中长廊那边砌一道墙,开一道门,日后你们过自己的日子。”
“至于虞之遥,晨昏定省也不必来给我请安。”
说罢,辰王妃决绝离开。
裴曜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
“世子爷,您……您怎么就看不见王妃的好呢,您小时体弱,王妃将您看得多重?四岁那年你高烧不退,王妃跪在佛前足足求了七日,后来您好转,王妃吃素三年。”
“还有您六岁掉入锦鲤池,也是王妃冲下去救了您。”
翠玉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世子爷明知王妃最介意什么,却屡屡不顾王妃的感受,着实令人寒心。”
这一次裴曜没有反驳,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怔在原地。
府外
虞之遥裹着厚厚一层大氅坐在马车里,时不时听着动静,等了许久,裴曜才姗姗来迟。
只是那脸色难看得吓人。
一时虞之遥不敢乱说话。
马车到了护国寺已是下午,一路爬上山,雪天路滑,好几次虞之遥差点儿没站稳。
前头的裴曜恍若未闻,快速上山。
虞之遥咬咬牙,继续跟上了步伐,她扬起眉看了眼半山腰位置,又看了看裴曜的背影,嘴角勾起。
“啊!”
一声惨叫划破上空。
裴曜回过头时虞之遥和丫鬟失足从半山腰处滑倒,二人飞快地滚落,只听砰的声,虞之遥撞到了大树当场昏迷。
“遥儿!”裴曜惊呼,飞身下了台阶去追虞之遥。
将虞之遥送回辰王府时,大夫也刚到,检查过虞之遥的伤势后,摇摇头:“世子妃的腿还未痊愈又被重伤,断了骨头,怕是……日后要落下病根儿啊。”
“大夫,其他地方呢?”裴曜焦急道。
大夫检查之后表示都是一些小伤。
裴曜松了口气,弯着腰坐在了榻上,握住了虞之遥的手,深情地喊着遥儿。
这事儿惊动的辰王妃。
“王妃,这事儿怎会这么巧?”翠玉表示不信,她已打听过虞之遥的腿永久落下病根儿,绝无可能站起来。
辰王妃听着屋外寒风呼啸,嘴角勾起冷笑:“这丫头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日后多防备着点儿。”
翠玉点头,就算辰王妃不叮嘱她也会照做的。
“还有,将这书信立即快马加鞭送去郓城。”
厚厚一摞书信,全都是辰王妃亲笔所写,分成了六份,分别从不同方向送去郓城。
她能不能有机会回郓城,她心里没底。
但辰王府的根基还留在郓城,辰王绝对不能回京,也不值得为了裴曜牺牲所有。
不值!
“王妃,您……”翠玉握着书信,手心都在抖。
辰王妃却一脸坚决。
于是翠玉也不再多劝,立即照办。
半夜
西边院子里时不时传来惨叫,裴曜陪了一夜,快到次日了,虞之遥才消停了些,吃了药睡下了。
彼时裴曜已经两天两夜都没有合眼了,整个人狼狈了许多。
“世子,王妃派人来传话,让世子妃好好休养缺什么尽管去库房取,至于凌姨娘,王妃已经派人去接了。”翠玉亲自来传话。
裴曜揉了揉眉心,点头。
翠玉看了眼榻上惨白着脸色的虞之遥一眼,几次欲言又止,末了还是转过身退下了。
傍晚
凌窕儿被送回了凌家,是辰王妃亲笔写了休书,并将凌窕儿的嫁妆一并给带回去了。
凌窕儿回去后凌老太爷就病了,凌家人连夜去求太医,折腾了许久,凌老太爷才脱离了危险。
次日凌家也有了动作,凌家不少子孙开始上奏求外放,亦或以身子不适为由,想要告假。
还有女眷们,借着过年的由头纷纷往外走。
那架势分明是想离开京城。
凌家男人有官职在身的不便离开,可女眷们却是来去自如的,和凌家一样有所动作的还有袁家。
裴曜知晓此事后,又一次去了辰王妃那,却见辰王妃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佛珠,面前摆放着几份简单的素斋。
他一愣,喉咙滚动:“母妃执意要如此么?”
辰王妃头也不抬:“这不是正合了你的意么?既靠不上你的庇佑,只能寻求自保了,说到底还是咱们亏欠了他们。”
裴曜再次语噎,脸上露出难堪竟找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