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责怪
章老夫人这一病,辰王妃次日就带着珍稀药材去探望,却见章家人的态度大不如以前。
辰王妃心如明镜面上只当做不知,和章夫人关心地聊起了章老夫人的身子,章夫人明里暗里地提醒:“章家嫡长女年十六仍待字闺中,昨日又抽了个下下签,母亲这一着急就病了。”
“这……”
“辰王妃,上头的姐姐不曾出嫁,底下的弟弟妹妹也不好说亲,二房三方也有些怨气了。”
章夫人倒是有心等一等,奈何周围环境不允许,一个虞之遥压下来不说,又来了个粗鄙不堪的季如烟。
让章夫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王妃,为了大局着想,我也只能尽快给孩子相看了,免得年纪大了,被人指指点点,惹人笑话。”章夫人也趁此机会跟辰王妃交底,辰王府若能下聘,她还是会力排众议促成这门婚事。
但辰王府要是继续拖延,章夫人也不等了。
等来等去,没个诚意。
听了章夫人的话,辰王妃脸上划过一抹难堪,却还是温温柔柔地表示尽快给个交代。
章夫人这才没了话带着辰王妃去探望章老夫人。
隔着屏风也能察觉章老夫人来病汹汹,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一旁的大夫正在施针。
屋子里还燃起了药炉子,有些呛人。
看上去不似作假。
辰王妃心事重重地离开了章家,一旁的翠玉道:“王妃,世子早早就入宫了。”
又在宫里!
她捏紧了拳,深吸口气:“是有些日子不见太后了,走,一同去瞧瞧。”
改了路线直奔皇宫。
皇宫甬道时不时有宫人清理积雪,见着她,纷纷行礼,一路左拐右拐地来到了慈宁宫。
等了一会儿便被请进去。
苏嬷嬷奉茶:“老奴见过辰王妃,太后正在诵经,您稍等。”
辰王妃微微笑,耐着性子坐在那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徐太后才姗姗来迟,手里捻着串玉珠含笑走了过来。
“给太后请安。”辰王妃屈膝行礼。
徐太后挥手:“不必多礼,快坐下吧。”
待辰王妃落座后,徐太后态度亲昵地问起了这些日子辰王妃可习惯京城,辰王妃微微一笑:“多谢太后记挂,一切尚可。”
闲聊几句后,辰王妃主动提到了章老夫人:“太后,臣妇曾相看过章家姑娘,性子恬淡,乖巧可人,与臣妇脾气相投,本想替曜儿娶回府,如今这一耽搁反误了佳人。”
“章姑娘?”徐太后想了半天,面露疑惑,还是苏嬷嬷提醒:“几年前的宫宴上章姑娘跟着章老夫人入宫,曾给您敬茶,您当时还夸过颇有几分灵气。”
听此,徐太后恍然大悟,皱起眉看向了辰王妃:“你既看中了章家姑娘为何不早些说出来?”
一句反问让辰王妃喉咙一哽,悻悻道:“臣妇父亲病危,心中记挂父亲,疏忽了此事。”
这解释倒也无可挑剔。
徐太后颇为惋惜道:“这世子妃和侧夫人身份已定,依章大姑娘的身份做个妾着实委屈了。”
“太后,章大姑娘是章家这一脉的嫡长女,若做了妾,将来底下的兄弟姐妹可就不好说亲了,况且章老夫人出身武将世家,颇有些傲气,怎会让孙女做妾?”苏嬷嬷出声提醒。
徐太后连连点头:“是哀家老糊涂了,章家嫡长女怎可为妾?这不是趁人之危么。”
主仆两你一句我一句,堵的辰王妃胸口渐渐起伏,不自觉手中帕子都攥紧了。
她此刻那句要章大姑娘做妾的话委实是说不出口了。
单是虞六姑娘和季四姑娘二人就斩断了后路,章家也不会妥协的,省得平白无故被人耻笑。
在徐太后这没讨到好处,辰王妃面色虽有些不好看,也没继续坚持,话题一转聊起了其他。
譬如十几年前的陈年往事。
“先前见过禹太妃,忽的就想起了十几年前先帝的贤妃娘娘得宠,这一眨眼贤太妃都死了十几年了,禹王也是个不长寿的。”辰王妃叹。
徐太后并不接话,反而优哉游哉的喝着茶,辰王妃自顾自的说着,见无人搭茬,也觉尴尬便收住了话题。
目的没达到,辰王妃自知多留下去也是没意思,便起身告辞。
“苏嬷嬷,送送辰王妃。”
苏嬷嬷应了,将人送出了慈宁宫后很快折返回来,她笑:“太后,老奴瞧着辰王妃的脸色不好看。”
徐太后冷笑,从前她只觉得亏欠了辰王妃,又十分感激她养大了裴曜,对辰王妃处处忍让,甚至将谭白黎的那一份亏欠都弥补在了辰王妃身上,几乎是有求必应也不为过。
可结果呢?
仗着养大了裴曜的情分得寸进尺,选了袁大姑娘和章大姑娘做儿媳,硬是要给两人郡主身份,成全了辰王府的体面。
起初徐太后并未妥协,裴曜得知后便怪上她了,袁大姑娘和章大姑娘也是明里暗里的责怪。
不得已,她想尽法子成全了二人。
可功劳却落在了辰王妃头上。
裴曜成婚时二人都不曾来拜见,徐太后心里憋着气又自知亏欠,隐忍不发。
袁,章两家确实是辰王府的左膀右臂,想到那两个姑娘的高傲姿态,徐太后冷笑不止。
“哀家倒要看看全京城可有人敢娶她们二人!”徐太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心里爽快得很。
苏嬷嬷半蹲在地,伸手给徐太后捶腿:“那王妃会不会告状?”
“无妨。”徐太后挑眉,她又不在意那个逆子。
有本事就翻脸!
人就在眼皮底下,还能跑了不成?
正说着外头传裴曜来了,徐太后揉了揉眉心,朝着苏嬷嬷道:“就说哀家今日犯了心疾,身子不适已服了药歇了。”
苏嬷嬷立马会意,起身出去了一趟。
隔着门果然传来了裴曜焦急担忧的声音,但拗不过苏嬷嬷,还是离开了,苏嬷嬷是确定人走远了才回来。
“太后,老奴按照您的话交代了。”
“即刻起就称病,哀家谁也不见。”徐太后斜靠在榻上,悠闲又自在。
…
裴曜从慈宁宫回到了议政殿待了一会儿,只觉心中烦躁,索性就回了辰王府。
这一路上他才知道辰王妃今日来过慈宁宫,而且辰王妃前脚刚走,徐太后就病了。
他笃定这一切就和辰王妃有关!
等他回府后竟看见章家马车停靠在王府门外,小厮见他来,赶紧上前:“世子爷,王妃叮嘱了让您一会见了章夫人,务必要放低姿态,婚事虽不成,王妃决定认章姑娘为义女。”
听到这话裴曜脸色微沉,拨开小厮进了内,果然看见了脸色不太好的章夫人坐在椅子上,一旁是面带微笑的辰王妃。
章夫人见来人后,连起身都不曾只道:“世子爷回来了。”
“曜儿。”辰王妃朝着裴曜使眼色。
裴曜忽视了辰王妃的眼神,撩起衣摆弯腰坐下,将章夫人忽略了个彻底,道:“听闻章老夫人病重,章大姑娘必须要在两个月之内嫁出去给老夫人冲冲喜,此事章夫人来错地方了。”
如此直白,让章夫人一愣。
“京城世家子弟诸多,章夫人又何必为难母妃?”裴曜认为君臣有别,章家太过拿乔了。
见裴曜这幅态度,章夫人脸色一阵青红变幻,看了眼辰王妃后忽然笑了:“世子爷所言极是,倒是我章家犯糊涂了。”
“章夫人。”辰王妃急忙去安抚。
可章夫人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捏着帕子往外走,身后辰王妃连大氅都来不及穿追了上前。
等再回来时辰王妃脸冻得通红,尤为不善的看向了裴曜:“章家可是你父王交好多年的。”
“既是交好多年,又怎么会因为一桩婚事交恶?况且,章家几次三番地拿乔逼迫我娶章大姑娘,可有将王府放在眼里?”裴曜扬起下巴,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母妃也不敢堕了辰王妃的威名,在一个小小夫人面前卑微讨好!”
裴曜觉得母妃就应该端庄典雅,人人见了都要敬重,而非低三下四,有些事求是求不来的。
“你!”辰王妃被裴曜的态度气得两眼发黑,步步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裴曜又问:“母妃今日去了慈宁宫和太后说了什么?”
质疑的语气让辰王妃险些气晕过去,她捂着心口咬着牙问:“是太后跟你告状了?”
“我今日不曾见过太后。”
“那你又是为何质疑我?”辰王妃有些伤心。
裴曜看着辰王妃这幅模样,抿了抿唇还是软了脾气赔罪,一如从前那样,企图服软来让辰王妃消消气。
可辰王妃哪受得住裴曜一而再地辜负她的好意,明知道是死路,却还要一头扎进去。
“曜儿,你是我养大的,我都是为了你着想,绝不会害你。”辰王妃语重心长地说。
一句养大让裴曜眼眸黯淡,眼底深处闪过不悦,他若是养在京城,议政殿那把椅子早就是他的了。
他偶然间听徐太后和苏嬷嬷哭诉过,当年要不是辰王妃以秘密要挟,徐太后也不会妥协将他交给辰王妃抚育。
这几年对虞知宁的好都是加倍补偿,其中有一份应该属于他!
八皇子的身份可比辰王世子的身份更加光明灿烂,都是辰王府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