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从中作梗
辰王妃听着裴曜的话久久都回不过神,甚至是一口郁气堵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你……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裴曜疑惑地看向辰王妃,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激动,见辰王妃脸色不对劲,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辰王妃哪还有什么心思喝茶,接过就放在了桌子上:“那个季四姑娘粗鄙不堪,八字还没一撇就敢在侯府宴会上与我亲近,几次三番说错话,惹人笑话,这样的人赐给你做侧夫人……”
想到季如烟,辰王妃的怒火一簇簇地往上翻涌,碍于教养,尖酸刻薄骂人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最令她感到失望的还是裴曜的态度。
她以为,裴曜会拒绝,会反感,私底下会抱怨,而不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接受了。
“曜儿,母妃都是为了你着想,一个旁支嫡女虞之遥,占了正室位置,又来了个丫鬟生养的季如烟,将来又有谁愿意再入辰王府甘愿做小?”
一个虞之遥,辰王妃在袁,章两家人面前伏小做低,说尽了好话,许了种种条件后,才拢住两家。
现在又来了个季如烟,若她是望族主母,也绝不会将女儿嫁给裴曜的。
徐太后这不是在帮裴曜,而是一点点地害他,断了拉拢权臣的最好机会。
“母妃。”裴曜叹了口气,轻声宽慰道:“曾支持我的那些人,不会因为正妻侧夫人就放弃了辰王府,若能用联姻拉拢,玄王至今只有虞知宁一人。”
一句反驳堵得辰王妃哑口无言,她错愕,震惊。
“母妃,虞家有权,名声又极好,只有虞家人代替了虞家人才不会掀起轩然大波。至于季四姑娘,必有时可以拉下整个季家为我所用,若用不上,季家也绝不会是裴玄那一边的。”
所以,在裴曜看来这两人入了辰王府是合情合理。
辰王妃自知劝不过,再多说几句就要引起对方的不耐烦了,她深吸口气站起身:“你既有考量,大抵是我杞人忧天了。”
有些话不说也罢。
母子两不欢而散。
出了门辰王妃的心冷到了骨子里,指尖牢牢攥住了翠玉的手:“是我糊涂,自以为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胜过血缘,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已经后悔了。
夜色浓重,大雪飘零
季府内季如烟被罚跪在雪地里跪了半个时辰,哆哆嗦嗦都快冻僵了,这次是季二爷罚的。
那一脸的阴沉让季如烟觉得发慌。
砰!
终是忍不住晕了过去。
季二爷深吸口气叫人将季如烟抬走,转头又去找季二夫人,半路上却被季如烟的生母铃兰给拦住了。
铃兰跪在季二爷膝下磕头:“二爷,是奴婢眼皮子浅薄,教不好四姑娘,以至于四姑娘犯了错,您要罚就罚奴婢吧。”
当年季二夫人被季老夫人磋磨,才不得已抬举了身边丫鬟做妾,这些年季二夫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全当没有这对母女两。
前些年季二爷还去铃兰院中歇息,等季长浚长大了些,季二爷有了顾忌就不去了,只是偶尔去探望季如烟。
他知道季如烟傲气,却不曾想这般蠢笨,竟敢公然挑衅玄王妃,简直作死!
现在望着铃兰,季二爷眉心拧得能打结。
廊下脚步声传来,季二夫人裹着厚厚的大氅走了过来,撞见这一幕,眉梢轻轻扬起。
“夫人,求求您大发慈悲饶了四姑娘吧。”铃兰调转方向朝着季二夫人磕头。
季二夫人淡淡瞥了眼铃兰,视线落在了季二爷身上:“如烟今儿早上要求我将她记作嫡女,我拒绝了。”
铃兰一愣,面上闪过心虚,倒是没有想到季二夫人竟然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
季二爷立即看向了铃兰。
“二爷,如烟嫁给世子做侧夫人,若能有个好出身将来在婆家也能有些底气。”铃兰飞快解释。
季二夫人摆摆手懒得和铃兰啰嗦,这么些年她不管二爷身边的莺莺燕燕,一部分是季二爷性子收敛了,对她还不错。
其次便是在眼皮底下也闹腾不出什么来,况且庶出已经生下来了,总不好弄死了。
只盼着长大了,早早打发出去,一了百了。
哪知人心不足蛇吞象,季如烟竟妄想做嫡女,季二夫人向来不藏着掖着,索性搬到季二爷面前让他自己解决。
很快季二爷就有了决断:“来人!将铃兰送去庄子上,不得回府,至于四姑娘,身边两个贴身丫鬟发卖!”
铃兰惊呼却被飞快地堵住了嘴,想要挣扎,季二爷却是发了狠:“若再发现铃兰和四姑娘联系,直接打死!”
打死二字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也震住了铃兰,她整个人都不动弹了,惨白着脸被拖出去。
廊下寂静
季二爷看向了季二夫人,为了年轻时的风流债感到惭愧:“夫人,咱们府上走到今日着实不易,您大人有大量可别不管了,如烟那丫头还需要好好调教,别连累了季家。”
并且季二爷还当着季二夫人面前发誓:“不论如烟最后什么结局,我绝不过问。”
季二夫人终是软了心肠,也是担心季如烟那个蠢货害了季家,点了点头:“未出阁之前我会好好规训。”
至于能不能出阁,就看她的命了。
次日
季二夫人专程备了礼物亲自去了一趟玄王府赔罪,红烛将人迎入内院,不一会儿虞知宁就来了。
“玄王妃。”季二夫人屈膝。
虞知宁伸手将人扶起来:“一码归一码,季如烟的事我并未放在心上,二夫人又何必如此客套专程来赔罪。”
季如烟就是一颗棋子专门膈应辰王妃的,她暂时不计较。
季二夫人惭愧:“说到底我也是嫡母,这么多年不曾管教,也有不可推卸的职责。”
她将季如烟的下场还有其生母铃兰的下场说了出来,虞知宁讶然:“季二爷倒是通透。”
“年轻时也犯过混,只是突然就开窍了。”季二夫人已是心满意足。
至少大是大非面前季二爷还是向着她的,也不是拎不清,这就足够了。
这时红烛手捧着锦盒进来:“王妃,刚才二公子派人送来的。”
虞知宁身边的下人都称方韫一句二公子。
她讶然,将锦盒打开露出了里面,是一整套红石榴宝石头面,还有一只璎珞项圈,上面镶嵌着红宝石,格外精致。
“二哥怎么突然送这个?”虞知宁疑惑。
红烛挠了挠脑袋,小声道:“二公子说王妃在侯府宴会上穿得过于素净了。”
一听这话虞知宁有些无奈,她只是想低调些罢了。
“小方大人真是心思细腻,会疼人,和王妃兄妹情深令人羡慕。”季二夫人打趣。
虞知宁对这位兄长也是极满意。
“算算日子,还有半年小方大人就出了孝,身边若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关心着……”季二夫人忽然想起前阵子娘家嫂嫂就侧面打探过方韫,当时她表示不熟,只能私底下去问问虞知宁。
这么些日子被耽搁了,今日恰好得空来问问。
虞知宁也不遮掩道:“兄长已定下了,只等出孝。”
这事儿瞒得紧一点儿风也没透漏,所以虞知宁刚说出来,倒是让季二夫人诧异,心里有些惋惜下手晚了。
“小方大人步步高升,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我若有女儿也早早惦记。”季二夫人开玩笑似的说。
对此,有些事虞知宁也不愿多瞒,屏退丫鬟后道:“是长公主府看准了二哥。”
提到长公主府,季二夫人更是惊愕合不拢嘴,随即笑了笑:“这是好事,郎才女貌确实般配。”
想到郡主,季二夫人不由得想起了大房,唏嘘又极无奈。
坐了半个时辰后季二夫人便告辞了。
虞知宁看了眼方韫送来的锦盒,揉了揉眉心:“又让二哥破费了。”
红烛笑:“手足兄妹,二公子不计较这些,况且二公子现在是天子近臣,得重用,也攒了不少家底儿。”
“先收起来。”虞知宁微微笑,改日她准备帮方韫在京城置办些产业。
她问起南冶那边可有消息。
红烛摇头。
虞知宁抿了抿唇,叹息着过年时也不知裴玄能不能回来,站在窗旁看着屋外的大雪:“袁,章两家可有什么动静?”
这话红烛答不上,云清上前:“昨儿袁夫人在春风楼和三五个好友闲聊时,话里话外对季四姑娘还有虞六姑娘都不满意,按照您的吩咐,劝了侯夫人明里暗里地旁敲侧击,提醒袁夫人袁姑娘年十六,拖不起了。”
“袁夫人的脸色非常难看。”
“还有今儿章夫人去护国寺上香时,抽到了一根下下签,这签文是给章姑娘准备的,求的也是姻缘,章家老夫人最信神佛,奴婢估摸着章老夫人会重新考虑的。”
章,袁两家看似中立,不偏不倚,但辰王妃回来后和辰王妃走得颇近。
辰王妃举办的宴会也邀了这两家。
虞知宁就察觉不对劲,仔细深查,果然有猫腻,辰王妃想要维系关系,她偏要从中作梗。
果不其然,章家当晚就有了消息章老夫人病了,请了大夫,又折腾一圈,才算出章姑娘两个月之内必须出嫁,否则章老夫人的病难以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