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是真结婚
苏黎回过头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苏黎震撼了。
“如果我没有听错,你的意思是……”
裴璟行点点头,眼眸中闪烁着什么。
“我的意思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为什么?”苏黎震惊。
原本她以为裴璟行囚禁她只是为了报复当初她爸妈对他妈妈做的。
为了报复她对他的无视和遗忘,但是她真的不是故意忘记的。
因为小时候的裴璟行和长大了简直大相径庭。
她真没认出来。
普通学校里的冷脸学霸校草,怎么会是她小时候去一个富可敌国的奢华家族里,遇到的腼腆温柔的小少爷。
后来她是认出了,她第一眼就认出了裴璟行。
虽然她只是高中偶然见过他。
但是她想说她不去相亲也绝不是瞧不起他,而是当时有事。
但是这么多叠加在一起。
是怎么变成,他要和她结婚?
苏黎追问:“你……你愿意娶我?”
苏黎继续说下去,声音里的平淡开始出现裂痕,一种莫名的情绪从缝隙中渗了出来。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浑身光环的苏黎了。
她以前很美,这是从别人看到她时露出的表情,显而易见的。
其次,她以前是国内第一珠宝集团的唯一公主,拥有顶级的家世和财富,而且她已经被宣布为集团继承人了。
再最后,她也是闻名世界的珠宝设计师,在珠宝设计领域拥有自己不可被替代的地位和光芒。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是了。
她流落非洲后每一天都要经历这样的心理落差。
她很想回到她原来的地方。
所以逃离非洲后,她一直都想要回去,虽然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可是她真的接受不了现在自己的身份和自己一无所有的处境。
只有不停的编织幻梦,洗脑自己,只要她回国,她就一定会成功。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谁还会对她如初呢?
裴璟行阻止了她,时刻让她面对现实,她于是恨他,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可是苏黎发现,他虽然承认要报复她,可是他既没有身体伤害,也没有精神折磨,只是扔她在卧室,让她吃饱喝足。
真正要报复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不过问完这个可笑的问题,她又立刻清醒。
“我什么都没有,连做你的情人都不够格,你为什么要娶我?”
裴璟行看了看附近,他说,“跟你说一下我们正在遭遇的一切吧,你或许就能明白了。
我爸爸当年消失是因为被小人骗到非洲后被武装力量劫持,为了自救他跟一个邪恶的人做了交易,这个人就是我爸爸的叔父,他们也叫他教父。
后来我爸就被迫继承了那个男人的一切,成为了四大家族的领袖,他不想我和我妈有危险,一直没有联系我们。
他做了两手准备,在他被害死后,他把干净的那部分遗产给我继承。
把我和这些人摘干净了,以前我一直都没想过走这条路,因为一个不得已的事情,我必须走这条路,既然走了……我就要面临这一切。”
“我信任你,才告诉你这些话,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这些家族里的老派势力并不服我,甚至已经背叛了我。
而且我也想办法查到了害死我爸爸的人是谁,现在那些老家伙联合起来了随时预谋要干掉我。
只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就是我结婚的时候。
只要我结婚,他们一定会动手,到时候我就可以趁他们动手,名正言顺的将我的仇人和那些叛变者杀掉。
这之后会发生长达几年的混乱,他们家人会想尽办法替他们报仇。
而我会清除掉一切的混乱,扶持新一代家族首领。
等一切做完,我就会安排把权力转移到最出色的跟随者手上。
我会卖掉这个庄园,返回国内,不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了。”
苏黎的心猛然跳动,原来,她原以为的终成恶龙的少年,也是被迫的?
他只是骑虎难下,他并不是想干那些血腥的勾当?
她完全误会他了?
不,仅凭几句话,苏黎实在没办法判断。
或许说这些都只是他用来为自己的贪婪和霸权开脱?
要清理掉所有不服他的人?
“你是说想让我跟你假结婚好让你借机用来清理叛徒?”苏黎问。
“不是假结婚。”裴璟行眉头微蹙。
“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他们全都不清白。
有的是大毒枭,有的是贩卖人口和器官的贩子头领,像是巴法特,掌控了红灯区和赌场,多少人为之家破人亡,而我,只是想给他们强行转型。”
他说的是真的?
还是假的?
苏黎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判断。
这个人太复杂了,复杂到让她感到恐惧。
他前一分钟可以用四个字把她贬入尘埃,后一分钟又蹲下来给她穿鞋。
他可以命令她签情人契约,又可以对她说“我们结婚吧”。
他是施虐者还是保护者?
是商人还是军人?
是复仇者还是旧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需要离开这里。
不管裴璟行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他的城堡有多美、湖有多大、葡萄园有多辽阔,她都必须离开。
她不能做任何人的情人。
不能被关在一座孤岛上等待五年。
不能在母亲最需要她的时候消失不见。
她要回国。
她要重建苏氏。
她要把江启明欠她们苏家的每一笔账都讨回来。
苏黎的目光开始变得锐利起来,她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石桥的尽头是那条碎石小路,小路通向葡萄园。
葡萄园的边缘停着一排农用车辆,大概是用来运输葡萄和工具的。
其中一辆农用车——看起来像是一种老式的皮卡——车门是半开着的。
苏黎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的余光扫向裴璟行。
他走在前面大约十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并没有时时刻刻看着她。
也许是因为他觉得她跑不掉。
也许是因为他不相信一个饿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女人有胆量在他的城堡里逃跑。
也许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他想抓她回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苏黎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假装在看远处的湖景。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偏离了碎石小路,朝着那排农用车辆的方向挪过去。
有一辆车车主正钻进葡萄园工作,所以车没熄火,钥匙都在上面,车门也是开着的。
苏黎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拔腿就跑。
碎石扎透了平底鞋薄薄的鞋底,她的脚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但此刻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冲到那辆皮卡旁边,拉开车门,跌坐进驾驶座,一把拧动了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苏黎抓住方向盘,脚踩在油门上,皮卡像一匹被鞭子抽醒的马一样猛地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她看到裴璟行转过身来。
他站在原地,白衬衫在风中微微鼓起,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车速太快,后视镜里的画面剧烈地晃动着。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他并没有追上来。
只是静静地站在葡萄园的边缘,目送着她开着农用的皮卡越跑越远。
路在苏黎面前展开,像一条通往自由的康庄大道。
风吹进车窗,把她的头发全部吹到脑后,她眯起眼睛,死死地盯住前方。
这一次她真的成功了。
她要离开这座孤独的城堡,离开那个她看不透的男人,离开那些情人的契约和金丝笼的囚禁。
外面的世界也许危机四伏,但她宁可面对江启明的杀手。
宁可面对二十八亿的债务,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分一秒。
皮卡扬起一阵尘土,冲进了远处那片深色的森林。
信任她?她就以行动告诉他,完全信错人了。
她把车开到了庄园的边境,最后她愣在那里,边境是一片海。
她根本不可能开车从绿地闯入海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掉头回去,回到裴璟行那里。
她开车回来时已经是傍晚,很多园丁在修剪草坪。
又经过那个葡萄园,工人正在用葡萄酿酒。
一串串紫色的葡萄印在女工的瞳孔里,那些大大的眼睛也像葡萄一样发紫。
那些女工摘着葡萄,互相嬉笑着把葡萄塞进嘴里。
她喘了一口气,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被裴璟行囚禁的时光。
也不知道这段时光到底还有多久。
他虽然没有派人来追她,来捉她回去,
但除了回去,她去不了别的地方。
“裴先生,人回来了。”
苏黎抬起头瞪着那个男秘书。
裴璟行指了指厨房里面的酒柜:“去拿点酒过来吧。”
苏黎的眼睛换成了瞪着裴璟行。
酒刚拿过来,苏黎就看到有几个保镖带着几个人来见裴璟行。
他们向裴璟行打招呼,用的是最正式的方式。
裴璟行一边手插着西装口袋,一边手倒着酒,用冷酷又尊贵的侧面接受着那些人的臣服。
倒完酒他把杯子放到苏黎手里一边说道:“你先进去休息,待会儿我再来看你。”
苏黎看着他的背影,她口渴了,就一口气把酒都喝光,进了房间蒙头就睡。
她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去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饿醒过来。
她才发觉自己已经有一天没吃东西,她的胃一直有问题,饥饿的时候也会痛,甚至会呕吐。
她一边忍耐一边在想着自己的出逃大计。
也许她可以试着偷一架直升机,可惜她根本不会开。
她又在想那些秘书或保镖身上一定有手机,虽然她不确定能不能打通国内的电话,但或许可以向本地政府报警。
她再次想到刚才开车路过葡萄园应该跟那些女工求救。
她想了很多种方法。
立志一定要逃出这个城堡。
人是很贪心的,当她每天吃不饱受着皮肤病和矿水的摧残,害怕着地雷和炸弹时,她觉得只要活着就好了。
现在她有上好的美酒,供应不竭的美食,住奢华舒适的庄园别墅,没有了性命之虞。
她又想得到更多的东西,想回到遇害之前,拥有最好的事业,家庭温馨,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
这些都是她的需求,可全部都被裴璟行挡住了。
她腹痛得厉害,左右换了几个姿势,最后胃液冲上来就吐在了床旁。
吐完她又紧张了,发现上次那张地毯在她出逃的时候已经换掉了。
现在是新地毯,她又吐了,毕竟这是裴璟行的卧室。
她竟然又弄得这么一团糟,她刚才也是冒了很大的勇气开车走的。
她一直觉得裴璟行可怕极了。
一会儿要囚禁她,说她是他买来的,就算回国了也还是属于他。
一会儿要杀人,说那些人都罪有应得,杀了他爸还想杀他。
裴璟行太可怕了。
不过虽然一直苏黎一直任性妄为,但他却还没有真正朝她发怒。
看到那些人谨慎小心,甚至在他面前只敢低着头。
苏黎就可以想到触怒他的后果。
苏黎吐完以后胃痛好了许多,就赤着脚走过卧室内铺的软毛毯。
到一旁的洗浴室拧了个毛巾,到那滩酸酸的胃液旁小心的擦。
“不用擦了。”一个声音突然从她头顶传过来。
她根本就不知道,裴璟行就坐在她床边,她本应该看到他的。
但是却因为急于擦干净呕吐物而忽略了。
她用毛巾把呕吐物盖上,一边打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目光扫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营养又清淡的食物,有粥,有鸡蛋,还有包子,面条之类的中餐。
是他特地安排人给她做的。
一边冷脸的问:“你没有吃东西吗?”
苏黎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想着等他离开后再去吃。
但是裴璟行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她床旁。
裴璟行的声音传过来:“我想和你再谈一谈!”
苏黎坐了起来。
裴璟行的目光落到她脖子上,然后是脖子下,突然问道:“你打算就这么半裸着跟我谈?”
苏黎惊呆了,她突然摸了一下自己,发现她喝醉后把衣服都脱了。
难怪刚才活动时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她的脸一下子姹红起来。
她立即心跳得很快,把脸扑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