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裴璟行VS苏黎4_三年同房两次,要离婚他跪求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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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裴璟行VS苏黎4

裴璟行是救了她。

但是他的拯救不是没有回报的。

他现在就要求苏黎回报他。

苏黎的手指攥紧了那几张纸,指节发白。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上。

“乙方(苏黎)自愿成为甲方(裴璟行)的贴身随侍人员,期限为五年。”

“乙方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合理要求,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推诿。”

“乙方不得擅自离开甲方指定的居所范围,违者视为违约。”

“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追索赔偿,赔偿金额以甲方实际支出为基数,上不封顶。”

“五年期限一到,乙方若无违约行为,则到期结束,甲方予以乙方自由。”

苏黎的视线在这些字句上反复游移,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她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做他的情人?不准跑?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绝望的味道。

“贴身随侍人员?”她把那几个字念出来,声音轻飘飘的,“裴先生,你何必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词,直接说‘床伴’‘情人’不就好了?”

裴璟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把所有可能的反驳都压回了她的喉咙里。

苏黎抬起头看他,眼泪已经干了,眼眶红得像兔子,但眼神里的那点火光反而烧得更旺了。

“我不同意。”

四个字,一字一顿。

裴璟行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同意。”苏黎把那份协议放在床边,动作很轻,但态度很坚决。

“你可以把我送回那个鬼地方,你可以把我丢回那些武装分子的营地,你甚至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但这个东西,我不会签。”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她没有退缩。

她在非洲待了快一年,见过太多人跪着活着的样子。

有人为了半袋面粉卖掉自己的亲人,也有人为了一个罐头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给武装分子取乐,有人跪在泥地里用额头去蹭那些军靴的鞋面,只求不被当场处决。

她见过太多太多了。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刻在她的脑子里,提醒她一件事——人可以跪着活下去,但跪久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裴璟行看着她,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他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女人。

在他的记忆里,苏黎是一个连相亲都能放鸽子的女孩,随意、散漫、对自己的事情都不怎么上心。

他以为她会哭,会求饶,会在绝望中签下任何递到面前的东西。

但她没有。

她瘦得像一把枯柴,随时可能被风吹倒,可她站在那里拒绝他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

“你很有骨气,”裴璟行说,语气听不出褒贬,“但骨气能当饭吃吗?”

“不能。”苏黎说,“但我宁可饿着,也不想做被你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更不可能做你的掌中的玩物,我是个人,我有尊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裴璟行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一把刀从鞘里拔出来,寒意四溅。

“苏黎,你听着。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死人’。你在法律上不存在,你没有护照,没有身份证,没有任何能证明你身份的文件。你以为你回了国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你连机场的海关都过不去。”

“那些东西我可以补办——”苏黎说。

“补办?”裴璟行打断她,“谁来帮你补办?你妈?你妈现在连你的墓地都买好了,每周去哭三次,瘦了二十斤,靠安眠药才能睡着。你现在站到她面前,你觉得她是会高兴,还是会以为见鬼了?”

苏黎的嘴唇在发抖。

“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被杀手杀死扔进海里,漂了不知多少海里被人捞起来,然后在内战区的难民营里活了快一年?

你觉得这个解释有人信吗?就算有人信,你觉得那些媒体会放过你?

一个‘死而复生’的女人,一个珠宝大亨的千金,在战区待了一年,身上干干净净地回来了——你知道舆论会怎么编排你吗?”

苏黎沉默了。

她知道。

她太知道了。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经历了苦难之后,等待她的不是怜悯,而是无穷无尽的恶意揣测。

他们会说她被糟蹋了,会说她不干净了,会用各种隐晦又恶毒的语言在她的伤疤上撒盐。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她不能让妈妈承受那些。

“所以你看,”裴璟行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她心口上,“你没得选择,只有攀附我,做好我的情人,如果你够乖够听话的话,我也会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任何愿望?”苏黎抬起头问。

裴璟行点头:“对。”

他坐在她面前,但是体型差的缘故,比她庞大太多。

“任何愿望。”

苏黎:“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满足?”

裴璟行微笑:“因为,我还没拿到我的报酬。”

苏黎闭上眼睛,把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这个文件里的内容,就是你要的报酬?”

她难以置信。

然而裴璟行却笃定的点了点头:“对。这个就是。”

苏黎的心确实,在这一刻,不可思议的动摇了。

但是很快她就醒悟过来。

裴璟行有那么厉害的手段。

他明明能做到一切的事情,但是他却偏不。

而是这样引诱她,这种欺负。

跟那些野蛮的武装分子,以大欺小,以强欺弱,持枪胁迫普通人民做苦力,根本就没有区别。

只不过他的目的是侵犯占有,还有给这种行为加上五年的持续期。

现在居然还用诡辩让她听起来觉得自己没吃亏,让她心甘情愿做他的情人?

“你想让我签这个东西,”苏黎拿起那份协议,在手里抖了抖。

“不是因为你需要什么‘贴身随侍’吧?你这样的人不缺情人,也不是因为你要保障什么买主的权益。你就是想引诱我,想让我低头,想让我自尊被你践踏——”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苦涩的东西。

“想让我把我放你鸽子的那笔账,连本带利地还上来,你在报复我,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空气凝固了。

裴璟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房间里的气压骤然低了下去,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黎以为他会发怒。

但裴璟行没有。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他高大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那枚银色戒指在他手指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线。

“你想怎么想,是你的事。”

他的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听起来空旷而遥远,“但事实是,你欠我的,远不止一顿饭。”

苏黎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裴璟行没有回答。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像是在克制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我给你时间考虑考虑,明天晚上,我要你的答复。”

说完,他抬脚朝门口走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苏黎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像冬天的雪松,干净而疏离。

然后门开了,又关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份摊在床上的卖身协议。

苏黎呆坐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的一边挪到了另一边,把床铺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忽然觉得冷。

不是身体上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里一点一点地碎掉。

她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蜷成一团,像在难民营里每一个无法入睡的夜晚那样,把膝盖抱在胸前,把脸埋进臂弯里。

枕头上有那个人的气息。

清冽的,像高山上的雪水。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僵硬了一瞬,但很快,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裹挟着拖入了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时代。

十六岁的自己,穿着校服,背着包,沿着马路边上,往家的方向走。

阳光很灿烂。

一个少年从光里走来,校服穿得一丝不苟,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风。

那是裴璟行。

十六岁的裴璟行。

他没有看她,一次都没有。

但不知道为什么,回家的路上,她总能偶遇一次,有时候是在自己这边人行道,有时候他在对面。

不过除了她偷偷的用余光偷看一眼,他好像从来没有看她。

他的身高那个时候就凸显了出来,身材高大,斜背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

苏黎以为巧合经过同一条路。

但在她被人堵在巷子里的时候。

是他从天而降,把那群混混打得满地找牙。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她旁边,转身走了。

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苏黎在梦里想追上去说声谢谢,但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怎么也迈不动。

她想喊他的名字,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光里。

苏黎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苏小姐,早餐给您送来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欧洲口音的英语。

苏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发现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上了,房间里光线昏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怀表钟——上午九点十二分。

她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请进。”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女人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摆满了东西,银质的餐盘盖得严严实实,光是看那餐具的质地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

女人把餐车停在床边,利落地打开餐盘盖,一股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苏黎愣住了。

是她以前最喜欢吃的东西——牛奶,牛肉,海鲜,奶酪,还有奶油蘑菇汤,奶白色的奶油浮在表面上,一看就是米其林大厨的手艺。

量非常多,在众多的食物当中还放了一束鲜花。

苏黎在想,真奢侈,早餐就吃这么好?

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在被抓的军队里,她吃的是不知道用什么谷物熬成的糊糊,有时候掺着沙子,有时候掺着石子,运气好的时候能分到一小块发硬的面饼。

但这竟然比她没被抓时还吃得好,毕竟她是军医,以前在帐篷里,三天饿八九顿。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丰盛诱人的食物了。

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食材以她最喜欢的烹饪方式做出来既好看又好吃的大餐。

“这是裴先生吩咐送来的,”女人一边布菜一边说,“先生说您想吃什么,以后都可以吃。”

苏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女人布完菜就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

苏黎盯着那盘炙烤龙虾看了很久,久到表面的热气渐渐消散,眼看就要凉了。

她的手终于动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和谁斗气。

端起餐盘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电流一样从指尖窜到心脏,让她的眼眶一阵一阵地发酸。

第一口清甜的龙虾肉送进嘴里的时候,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进餐盘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速度越来越快,像是怕有人会把这些从她面前抢走一样。

她吃得太快了。

快到胃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最后一口下去的时候,一阵强烈的恶心猛地涌上来。

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她的喉咙里伸进去,粗暴地翻搅着她的胃。

苏黎来不及跑到卫生间,只能趴在床边,对着地板干呕起来。

刚才吃下去的东西一股脑地涌上来,酸涩的胃液混着食物残渣溅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发出刺鼻的气味。

她的身体弓成一个痛苦的弧度,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壳的虾,蜷缩在床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最窘迫的时候,裴璟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轻轻的拍她的背,让她不至于因为呕吐得太厉害而被呛。

“吃那么快干什么,没人和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