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裴璟行VS苏黎3
苏黎看了看日历,那天正好是珠宝设计大赛的初稿截止日。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行吧,你把他联系方式发我,我到时候看情况。”
结果到了约定的那天,苏黎的参赛作品出了大问题。
主石的颜色和底托有些不太搭配,她连夜换了三种方案都不满意,最后是趴在设计室的桌子上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妈妈和陈叔叔打来的。
她放了人家的鸽子。
后来妈妈在电话里叹了半天的气,说人家等了她两个多小时,最后一个人结账走的。
“你这孩子,让我怎么跟陈家交代?”
苏黎那时候是真的愧疚了几天,但很快就被比赛的进度裹挟着往前跑。
这件事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湍急的河流,溅起一点水花就沉了底,再也没有浮上来过。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见到这个人。
现在,裴璟行就坐在她面前,姿态傲慢,气场压人。
那支雪茄在他指尖缓缓燃烧着,青灰色的烟雾在床头灯的光晕里升腾、散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苏黎被这种目光看得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扯了扯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这个动作落在裴璟行眼里,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幅度太小,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苏黎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才能挤出来。
“裴先生,这是哪?是华国吗?”
苏黎首先要确定地方。
她的情绪稳定了也冷静下来了,终于知道,裴璟行没什么可怕的。
“是我在欧洲的庄园城堡,叫做赫特城堡。”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可以送我回去吗?”
苏黎觉得她和裴璟行。
往日无冤,近日无雠的。
最大最大的不好,就是中间人安排的联姻相亲饭,她放了他鸽子。
仅此而已。
裴璟行应该不会怪罪吧。
像这样的家族联姻,一年没有几百起也有几十。
像裴璟行这样抢手的继承了所有家产上头没人管的富豪,没准早就已经结婚了。
不会把她的缺席当成一道心结。
但是裴璟行没回答。
“谢谢你救了我!”苏黎只好再次主动出击。
“我知道你用了很多资源来换我,甚至与一袋钻石失之交臂,我一定会还的。我家里——”
“还?”
裴璟行终于开口了,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冰。
他把雪茄搁在旁边的烟灰缸上,身体往前倾了倾,那张过于完美的脸从阴影里探出来,被灯光照得棱角分明。
“你还得起吗?”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凹陷的脸颊滑到她细得几乎一折就断的手腕上,语气听不出任何温度。
“你在非洲待了快一年,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在战区是什么概念?”
苏黎咬了咬嘴唇,“无论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让我爸妈——”
“你觉得我缺钱?”
裴璟行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只是在他嘴角停了一瞬就消失了。
他冷着脸。
苏黎愣住了。
是啊,裴璟行不缺钱。
他的身家恐怕已经到了一个她根本无法想象的数字。
“那你想要什么?”苏黎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非洲?你到底在这些内战充当什么角色?”
这三个问题像三颗石子,一颗接一颗地投进平静的湖面。
裴璟行没有说话。
他重新靠回沙发里,长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君主,而苏黎就是那个跪在台阶下等待审判的囚徒。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把空气都压得透不过气来。
苏黎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裴璟行出现在非洲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那片区域是几个武装势力的交界地带,常年战乱,普通的商人根本不会涉足。
更不用说带着直升机、带着武装人员大摇大摆地飞进去,用天价的物资换一个女人出来。
这不是一个正常商人的行为模式。
苏黎在非洲待了快一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来做生意的,有来采矿的,有来做人道主义救援的,也有来浑水摸鱼发战争财的。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商人,能像裴璟行那样,光是手下就可以跟武装头目面对面谈判,三言两语就把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交易敲定。
那不是一个商人,那是这片土地的玩家。
他甚至不需要亮出自己的身份,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武装分子就在他面前低下了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裴璟行在这条产业链上的位置,远比她想象的要高。
苏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词,让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裴先生”。
那个西装男人是这么称呼他的。
裴先生。
不是裴总,不是裴璟行,而是裴先生。
在非洲那片混乱的土地上,“先生”这个称呼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
它不是尊称,而是一种身份标识,代表着你是一个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人,一个坐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一个让所有豺狼虎豹都绕着走的存在。
苏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侧脸被灯光切割出明暗交界线,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一枚银色戒指。
她忽然觉得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轮廓,五官,甚至眉宇间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和高中时如出一辙。
陌生的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那是一种在血与火里淬炼出来的气息,不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能有的。
他的眼角眉梢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淡漠,那种淡漠不是装的,是刻在骨头里的。
“你……”苏黎的嘴唇发干,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对不对?”
裴璟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是什么表情,既不惊讶也不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你想说什么?”他问。
“我想说,”苏黎深吸了一口气,攥紧被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用那么多东西把我换回来,不会只是出于同学情谊。你想要什么?你说出来,我能给的我都给。”
苏黎被他的目光锁住,那种感觉像是一只兔子被鹰盯上了,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眼眶就红了。
“我求求你,”她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让我回家。”
这四个字像是耗尽了苏黎全部的力气,她的眼泪终于决了堤。
无声地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真丝被面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我困在那个地方快一年了,”她哽咽着说,“每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回家,回到我妈身边。你的损失,我会尽我全力赔偿的。”
空气中只剩下苏黎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裴璟行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别哭,”他终于开口,声音里那层薄冰似乎融化了一些,露出底下微不可察的温度,“我会让你回家的。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目光不自觉地偏了偏,直接落在苏黎脸上,然后打量了许久。
最后定格在了她的嘴唇上。
裴璟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现在这个样子,”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不耐烦起来,眉头拧了一下,像是在生谁的气。
“别说回家,连个人样都没有。
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发号施令,冷硬又强势。
但苏黎却从他不耐烦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被他刻意藏起来的东西。
他是在嫌弃她太瘦了?
想让她养胖点再回去?
苏黎擦了擦眼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到了家也能养——”
“不行。”
裴璟行打断她,语气重新变回那块冷硬的铁板,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的松动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的眼睛笔直的看着她,然后说:“等我回去的时候就把你带回去吧。”
苏黎惊喜到眼睛发出光来:“那您什么时候回去?”
裴璟行回答:“不会很快,至少,在五年之后。”
苏黎听完心情直堕深渊,完全不能接受,她已经辛辛苦苦每天数着日子的熬了快一年了,怎么可能还再熬五年?
她立即说:“可是有很多人在找我,担心我的平安,我的爸妈肯定担心坏了,你可不可以先派飞机送我回去?”
裴璟行冷笑了一下:“没有人在找你。”
苏黎问:“这怎么可能?”
裴璟行吐出一口气,“杀人犯已经被判了死刑,他交代了犯罪过程,他杀死了你,抠出了你脖子上的钻石,把你抛尸于公海,你已经被法律宣判再也不存在了。”
“可是,我还活得好好的!”苏黎泪流满面。
“这样的话,我更应该回去了,我爸妈肯定伤心欲绝,我要立刻告诉他们也没死。”
裴璟行听完她的话,嘴唇动了一下,但最后忍住没说。
而是以另一种语气,近乎残忍的语气说:“你是我买来的,即使回去了也还是属于我。”
苏黎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裴璟行没有否认他要占有她的事实。
苏黎说:“我对于你,有什么用吗?”
苏黎这一刻多希望他在开玩笑,她是一个独立的活人,怎么可能因为一点药品和黄金,就完全属于他呢!
而且他要她有什么用处?
除了找她爸妈换成钱,换成更多的钻石黄金,她本身对他来说有任何价值吗?
倒是还有一种用途,就是报复她。
报复她放了他的鸽子,让他白等了两个小时,所以他就一直憋着一口气?故意不让她回到他父母身边。
可是这种做法,苏黎觉得又不像。
如果是为了报复她,会让她住这么大的豪宅,睡这么柔软的床吗?
那只有最后一种可能。
就是她来之前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些男人对空姐做的那样。
苏黎把目光一对上他,他会这样吗?
苏黎的脸上忍不住红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忽然又想通了,不可能。
她指着自己说。
“裴先生,你看看我呀,我现在的样子对于你这样身家的人而言,根本连个女佣都比不上!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好好看看我,我已经变成了这种样子!”
虽然这是一种自轻自贱,但是比起那些臀肥胸美的空姐,她实在干瘪得像一个骷髅,让人提不起任何欲望。
她一边说,一边觉得可悲。
裴璟行却说:“我好好的看了,你想的没错,一个男人霸占一个女人,能为了什么别的?就是你想的那点东西。”
他不乏暧昧的说辞让苏黎傻了眼,接过裴璟行递来的文件。
她没有打开,但从封面上几行印刷体的黑体字就已经看明白了——“卖身协议”。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颤抖里带着不可置信。
裴璟行没有回答。
他拿起那个已经熄灭的雪茄,把它按进烟灰缸里。
他才转向苏黎,走到床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太高了,投下的阴影把苏黎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苏黎仰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下颌线像刀锋一样锋利。
眼底的光冷静而危险,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随时可能把她吞没。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她知道他已经听到了。
裴璟行垂下眼睫,看着床上这个蜷缩成一团的女人,她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架子,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小动物,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强撑着跟他对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那个弧度足以让空气的温度骤降三度。
“意思是,”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钢印盖在铁板上,不容置喙,
“为了保障我这位买主的权益,我要你绝对服从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