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你答应过,留下来!_三年同房两次,要离婚他跪求复合
笔趣阁 > 三年同房两次,要离婚他跪求复合 > 第456章 你答应过,留下来!
字体: 护眼 关灯

第456章 你答应过,留下来!

救护车呼啸着驶入雪夜,红蓝灯光在白色的世界里撕开一条路。

客厅里安静下来了。

苏黎抱着小柏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救护车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大片的雪花落在湖面上,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小柏安抬起头,看着妈妈的脸。他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红的,小声说:“妈妈,伯伯怎么啦?”

苏黎低头,把脸贴在儿子温热的头顶上。

“没事的,”她说,声音轻轻的,“等伯伯回来,再和你一起织毛衣。”

她抱着孩子转过身,走回壁炉前的地毯上。

她弯下腰,把那件掉在地上的绿色毛衣捡了起来。

毛衣上落了一小片壁炉的灰,她用手轻轻掸掉了。

然后她把毛衣叠好,把针也捡起来,连同那颗散开的绿色毛线团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在茶几上。

毛衣叠得整整齐齐,第八只小羊还挂在针尖上,静静等待着下一针。

壁炉的火渐渐弱了下去,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窗外大雪无声,整个湖区别墅都安静下来。

急救车在雪夜里疾驰,红蓝灯撕开浓重的夜色。

商崇霄坐在车厢一侧,一只手握着裴璟行冰凉的手指,另一只手按在担架的金属护栏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随车医生在监护仪滴滴的响声中快速操作着,车载呼吸机的气囊有节奏地起伏。

每一下都像是在替裴璟行完成他自己已经无法完成的呼吸动作。

“颅内压持续升高,已经出现脑疝前兆。”

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车厢就这么大,商崇霄每一个字都听见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几根冰凉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一些。

到了医院,裴璟行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再次亮起来。

但这一次,它不是走廊尽头那扇门上的灯,而是一道沉重的闸门,把所有人隔绝在外。

商崇霄站在手术室门口,大衣上还沾着救护车里的消毒水味。

他掏出手机,看到苏黎发来的消息:“柏安睡了,我现在过来。”

他本想回复“你别来,你怀着孕”。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打了一个字:“好。”

他知道拦不住她。

商崇任、商浩、商般若很快就到了。

商崇任和商浩是从一个商务饭局上直接赶来的。

商般若裹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眼眶红肿。

凌晨两点十七分,苏黎出现在走廊尽头。她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了下巴。

肚子在宽松的羽绒服下面不明显,但她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姿势里带着孕妇特有的那种小心翼翼。

她在走廊那头站了一秒,然后加快了脚步,走到商崇霄面前。

“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商崇霄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苏黎没有再问,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她把羽绒服的帽子翻下来,头发有些乱,

显然是匆匆出门时随手扎的。商崇霄伸手覆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手都是一样的冰凉。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照得很淡。

时间在这里变得黏稠而漫长,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口咽不下的苦药。

商般若坐在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微翕动。

商浩靠在墙上。商崇任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在窗户边站定,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一言不发。

第二天七点刚过,手术室的门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带着一种疲惫而郑重的神情。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手术做完了,”医生说,“颅内压暂时控制住了,但情况不乐观。”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去。

医生继续说,肿瘤进展的速度超过了预期,脑干区域已经有了明显的压迫迹象。

术后是否能苏醒、醒来后功能保留到什么程度,都是未知数。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医生最后说,“如果他能醒过来,就有希望。如果醒不过来……”

他没有说完。

苏黎站在商崇霄身边,她的脸很白,但表情很安静。

商崇霄转头看她,她把目光从医生脸上收回来,看着他,说了一句:“他会醒的。”

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裴璟行被推进了神经外科的重症监护室。

隔着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各种管子和导线从他的身体延伸到周围那些闪着灯光的仪器上。

呼吸机还在工作,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得缓慢而不规则。

医院走廊里的光线从白炽灯的惨白变成了窗户外透进来的灰蓝。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有一层极淡的橘粉色,像是冬天在用最低的温度煮一壶永远不会沸腾的黎明。

商崇霄让商崇任带商般若先回去休息,商崇任说留下,商崇霄冲他摆摆手:“都回去先休息一下,大家都熬了一整夜,有事我打电话。”

商崇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坚持,只是走之前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走廊里只剩下商崇霄和苏黎两个人。

上午九点,律师到了。

来人姓陆,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

陆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火漆印。

他把信封放在商崇霄面前,说:“裴先生在四个月前委托我做了这份遗嘱的公证。”

商崇霄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

“他知道?”

商崇霄拆开了信封。

遗嘱的内容不长,措辞严谨而冷静,每一个条款都写得很清楚。

他名下的全部股权、不动产、投资账户及所有其他形式的资产,由苏黎女士及其腹中胎儿共同继承。

若胎儿未能顺利娩出或出生后未能存活,则由苏黎女士单独继承。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煽情的字句。

只有一条一条的法律条文和公证处的印章。

但商崇霄读完之后,很久没有说话。

苏黎从他手里接过那份遗嘱的时候,手指是稳的。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那张纸放回信封里,放在膝盖上,双手按在上面,像是在按着一个不能被风吹走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苏黎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对任何人说话。

商崇霄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他们都知道。裴璟行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赌局可能输。

但他还是坐在壁炉前织了那件毛衣,还是一针一针地织了七只白色的小羊羔,第八只织到一半的时候倒下了。

他不是抱着必胜的信心去织那些羊的,他只是觉得,即使可能没有结果,有些事也值得做。

苏黎站起来,走到监护室的玻璃窗前。裴璟行躺在里面,各种仪器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点。

他的脸很瘦,眼窝深陷,颧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但即使昏迷着,他的表情也不像是痛苦的,更像是累极了之后沉沉睡去的样子。

“我想进去。”苏黎说。

商崇霄去找了值班医生。医生说现在不是探视时间,但苏黎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想进去。”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五分钟。”

苏黎换上了无菌隔离衣,推开了监护室的门。

监护室里的空气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呼吸机有节奏的气流声、监护仪的滴滴声和输液泵轻微的运转声。

苏黎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裴璟行。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脸——不是壁炉火光里的角度,不是走廊阳光里的角度,而是在这间苍白安静的重症监护室里,在所有仪器构筑的生命防线围绕下的角度。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裴璟行。”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监护仪上的数字没有变化。

“你的遗嘱我看了。”她把一只手放在床沿上,离裴璟行的手很近但没有碰到。

“你写得挺清楚的,法律上没有瑕疵,陆律师做事一向靠谱。你的股权、你的资产、你的所有东西,都给了我和这个孩子。”

她停了一下。

“但我不要。”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隔离衣和里面的毛衣,掌心贴着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

“这个孩子是为了救你才来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欠他的,不是你的钱和你的股份,是你的命。

你活着,他才有救你的意义。你不活,你给他的这些东西,他长大了怎么用?

他每花一分钱都会想到,这是他没来得及见面的裴伯伯用命换的。

你觉得他会开心吗?”

她的声音始终很平静,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尾音微微地颤了一下,像冬天湖面上冰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她伸出手,握住了裴璟行的手。

那只手很凉,手指软软地摊开,没有力气。她把它握在掌心里,拇指贴着他的手背,轻轻摩挲着那片因为长时间打针而泛着青紫的皮肤。

“柏安还在等你把那件毛衣织完。第八只小羊只织了一半,他说要一模一样的。

你答应了一模一样的就一模一样的,少一针都不行。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上哪儿给他找一个能织出一模一样小羊的人?”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似乎变了一下,但也许只是错觉。

“还有商崇霄。”苏黎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这辈子最怕的事情就是欠人情,你要是走了,他这辈子都还不了你这个人情。你觉得他会好过?”

她把裴璟行的手轻轻放回床上,站起来,俯下身,把脸凑近他的耳朵。

她的肚子微微顶到了床沿,她往旁边让了让,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连监护室里那些灵敏的仪器都未必能捕捉到。

“裴璟行,你答应过我的。”

她直起身,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监护室。

商崇霄等在门外,看到她出来,走上前去。苏黎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商崇霄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监护室里,裴璟行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在睡梦中想要握住什么东西。

当天夜里,裴璟行的颅内压开始下降。

第二天清晨,他的自主呼吸恢复到了足以让呼吸机下调辅助比例的强度。

值班医生在看到早上的检查数据之后,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用了一种很谨慎的措辞:“出现了超出预期的好转迹象。”

苏黎和商崇霄在监护室外守了整整四十个小时。

商崇霄的眼眶开始深深地陷进去,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苏黎在他旁边,困了就靠在他肩膀上打个盹,饿了就吃几口商浩送来的粥。

她没有哭过,一次都没有。

商崇霄有时候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目光始终是清明的,像是在等一个她早就知道会来的结果。

第三天的下午,裴璟行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窗外正是一天里光线最好的时刻。

冬天的太阳偏南,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病床的白色床单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那一刻跳出了一个稳定的节奏,像是某个乐章终于在漫长的休止之后重新开始。

商崇霄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站在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到裴璟行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几乎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睁开之后迷茫地眨了眨,然后缓缓地转向了窗户的方向,像是在辨认那道照在脸上的光是来自哪里。

商崇霄转身就去找医生。

苏黎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病床上的裴璟行。他的眼睛在寻找什么,慢慢地从窗户的方向转了回来,转到了玻璃窗这边,然后停住了。

隔着玻璃,裴璟行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