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突然病危_三年同房两次,要离婚他跪求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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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突然病危

那天是个晴天,太阳白晃晃的。

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倒是没什么阴冷的感觉。

苏黎一早就换了手术服,淡绿色的病号服,头发扎成低马尾。

脸上没化妆,气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是一种平静的苍白。

她被护士推进手术准备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里站着三个人。

商崇霄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绷得很紧,但脸上带着笑。

那笑意并不轻松,但他在努力维持。

裴璟行站在商崇霄旁边,戴着那顶毛线黑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今天换了一身灰色的卫衣,看起来比那天聚餐时瘦了一些,但站得很直。

他的手缩在袖子里,袖口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商崇任站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西装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羽绒背心,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目光一直落在苏黎身上。

施冷玉和柯爱凌也来了,陪在苏黎旁边,直到手术室最后一刹。

苏黎冲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推车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门缓缓关上了。

门上的红色指示灯亮了起来,三个字:手术中。

走廊安静下来。

商崇霄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盯着面前的地板砖缝,像是在数那条缝里有多少粒灰尘。

裴璟行没有坐,他靠在墙上,低着头,帽檐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

商崇任在走廊里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

时间变得很慢。

二十多分钟后,商崇霄站起来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三瓶水,递给裴璟行一瓶,裴璟行接过去没有拧开,只是握在手里。

商崇任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说了句:“快了。”

“裴哥,天气变冷,风也大,最开始你都不应该……”

裴璟行说:“我怎么可能不过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

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冲走廊喊了一声:“苏黎的家属?”

三个人同时站直了身体。

“手术很顺利,粘连分离得很干净,创面很小,一切指标正常,”护士语速很快。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观察半小时就可以回病房了,明天就能出院。”

商崇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他在胸腔里憋了整整四十多分钟。

裴璟行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水。他的手终于不抖了。

商崇任走过来,在商崇霄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了一点笑意:“我说了没事的。”

苏黎被推出来的时候,麻醉还没完全退,人迷迷糊糊的,但意识已经回来了。

她看见三张脸凑在推车上方——商崇霄的眼眶有点红,裴璟行的帽子歪了,商崇任难得地带着笑。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动了动手指。商崇霄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成了,”他说,“一切顺利。”

苏黎也感觉满满的安全感,三张大帅脸,真是最佳安慰。

刚出手术室的原因,她气色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

商崇霄心里疼了一下,恨不得替她生孩子。

女人真是受罪。

苏黎自然不知他奇奇怪怪的心思。

商般若让人带来了很多东西。

密密麻麻的包装盒排得整整齐齐,有进口化妆品、首饰,婴儿衣服套盒,各种名贵补品。

见商般若带了这么多东西。

苏黎道:“姑姑把整座商场都带来了?”

商般若不太好意思,她得知后一直对苏黎很愧疚,又惊喜高兴,又担心害怕,这些天都没敢出现,怕自己的出现影响到年轻人。

只是给叶卿送了很多礼物,又给苏黎准备了礼物。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苏黎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的还要好。

她底子本来就不错,加上柯爱凌隔三差五送来煲好的汤,什么花胶鸡汤、虫草花排骨汤、当归羊肉汤,变着花样地来,喝得苏黎说自己都快变成一锅汤了。

胚胎植入的那天,也是个晴天。

过程很快,几乎没有什么不适感。

医生操作完之后,看着屏幕上的影像,转头对他们说了一句话:“位置非常好,内膜厚度也理想,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

苏黎躺在操作台上,盯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病号服和皮肤,什么也感觉不到,但她知道,那枚小小的胚胎已经在那里了。

两周后的抽血结果,HCG数值鲜艳而明确。

护士把化验单递过来的时候,苏黎低头看了很久。

她没哭,只是把那张薄薄的纸对折,再对折,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然后拿出手机,

冬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暖洋洋的,像一只手,轻轻按在那里。

报告的打印纸裴璟行和商崇霄也各要了一份。

裴璟行看着影像上的胚胎,眼睛湿润。

时间过得很快,秋天走了,冬天来了。

十二月底的深冬,湖边的别墅落了今年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的一层,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细盐,落在瓦片上、落在枯枝上、落在湖面上,整个世界都被铺了一层浅浅的白。

别墅里开着暖气,壁炉里的火噼噼啪啪地烧着,整个客厅暖融融的。

苏黎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窝在沙发上看书。

商崇霄在厨房里煮热可可,空气里弥漫着巧克力的甜香。

裴璟行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毛线团。他的手边放着一件织到一半的浅绿色小毛衣。

小柏安跪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张画。

那是他昨天在画的——一件绿色的毛衣,上面点缀着一只只白色的小羊羔。

画得很漂亮,像是设计师的手笔,但每只羊有个小笑脸。

绿色的草原,白色的羊羔,这件毛衣设计得很不错。

“伯伯,我们就照着这个织。”小柏安郑重其事地把画放在毛线团旁边。

裴璟行拿起画仔细看了看,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就照这个织。绿色毛衣,白小羊。”

“要一模一样的。”小柏安强调。

“一模一样的。”裴璟行答应他。

小柏安的手很巧,这一点苏黎一直知道。

更震惊的是,裴璟行居然也有这么精细的手工功夫。

他的手指又大又粗,但他能用扭扭绳扭出各种复杂的造型,织毛衣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选了一卷浅草绿的羊绒毛线,手指翻飞,针线穿梭,织得又快又匀。

小柏安在旁边也一起织,两人一起,进度翻倍。

小柏安还说:“这件毛衣送给伯伯,我再画几件毛衣图纸,我们给爸爸、妈妈、大伯、小叔叔、大伯母,都织一身羊毛毛衣。”

“好呀,没问题。”裴璟行说着笑着揉揉小柏安的脑袋。

如果他是以前的他,现在跟商崇霄一定去外面钓鱼了,但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只能在里面织毛衣。

商崇霄为了不引起他的嫉妒也老实的在家里泡可可。

毛衣织得很顺利,绿色的底子像春天的草地,一行一行地在针下延伸开来。

白色的小羊需要用另一种线来勾画,裴璟行会先把白线绕在手指上,然后用小针一针一针地挑出来,在绿色的底子上织出一只只鼓鼓的小羊羔。

他织第一只的时候,小柏安趴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等那只小白羊完整地浮现在绿色毛衣上的时候,小柏安发出一声轻轻的“哇”。

“它好像真的。”小柏安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只凸起的白色小羊。

裴璟行笑了一下,继续织下一只。

苏黎从书页上方看过去,壁炉的火光映在裴璟行的脸上,他的脸色在火光里看起来是暖的。

他瘦了很多,那顶毛线黑帽仍然戴着。

他的手指倒是依然稳,针线在他指间走得行云流水,不像是病人的手。

但他确实是一个病人。

苏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书页上,但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商崇霄端着热可可走过来,先递给苏黎一杯,又端了一杯放在裴璟行和小柏安旁边的茶几上,叮嘱了一句:“烫,等会儿再喝。”

小柏安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件毛衣上。

时间在壁炉的火光里慢了下来。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起来,细细密密的,落在落地窗上,化成一道道水痕。

毛衣织到了收尾阶段。领口已经收好了,下摆的罗纹也织得整整齐齐,袖口还差最后几行。

绿色底子上,七只白色的小羊羔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胸口两只大的,后背两只小的,还有三只沿着下摆排成一行,像是在草地上排着队走路。

“好看。”小柏安满意极了,他把那幅画举起来和毛衣比了比,发现现实中的毛衣比画上还要好看。

裴璟行笑了笑,手上的针继续走。

他织到第八只小羊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那只小羊刚刚织出一个轮廓,白色的线还在针上挂着。

裴璟行抬起手,用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任何人。

但苏黎察觉到了。她从沙发上抬起头,目光落在裴璟行的侧脸上。

“裴哥?”她轻声叫了一声。

裴璟行没有回答。

他手里的针掉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毛衣从他膝盖上滑落,绿色的毛线拖在地毯上,那只未完成的小白羊歪在针尖上,像是站不稳的样子。

“裴璟行?”商崇霄放下杯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裴璟行的身体往侧面倾斜,像一个被推倒的人偶,先是肩膀碰到了地毯,然后是头。那顶毛线黑帽从头上滑落,露出下面光裸的头皮和一小截假发。假发歪在了一边,露出一道狰狞苍白。

小柏安愣住了。

他跪在地毯上,手里还捏着一个绿色的毛线团,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裴哥!”商崇霄冲过去,蹲在裴璟行身边,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呼吸还有,但很浅很急促,裴璟行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微微涣散,嘴角有轻微的抽搐。

苏黎已经从沙发上起来了。

她怀孕之后行动变得迟缓,但那一刻她几乎是冲过去的,一把把小柏安抱起来,转过身,把小柏安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

“崇霄,打电话。”她的声音出奇地稳。

商崇霄已经在拨号码了。

他一边打电话报地址,一边用另一只手握着裴璟行的手。

裴璟行的手很凉,手指微微弯曲,像是一个没有完成的手势。

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噼啪啪地烧着。茶几上的两杯热可可冒着白气。

地毯上,那件浅绿色的毛衣散落在地板上,七只白色的小羊羔安安静静地待在绿色的草地上,第八只小羊只织了一半,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故事。

小柏安趴在妈妈的肩膀上,透过苏黎头发的缝隙,看到裴璟行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他小声问了一句:“妈妈,伯伯怎么了?”

苏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平静得像湖面的冰:“伯伯有点不舒服,医生叔叔马上就来。”

小柏安没有再问。他把脸埋进妈妈的脖子里,小手攥紧了苏黎的衣服。手里那个绿色的毛线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滚到茶几底下,绿色的线从毛线团上散开,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细细的、弯曲的痕迹。

不到十分钟,外面传来了尖锐的鸣笛声。红蓝两色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客厅的墙壁上旋转着。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的时候,裴璟行的呼吸已经变得更微弱了。他们给他戴上氧气面罩、连接监护仪、建立静脉通路,动作快而有序。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着裴璟行的心率和血氧饱和度。

“颅内压升高,需要马上转运。”急救医生简短地下了判断。

商崇霄跟着担架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苏黎一眼。

苏黎怀里抱着小柏安,对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意思很明确——你先去,我马上安置完护护就来。

商崇霄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别墅。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像一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