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铁腕站长,隔离取舍!
真是新鲜。
广省检查站居然为所有检查官统一制作了五维能力雷达图。
图表之中,代表程检查官的黄色五边形整体面积,远超广省检查官各项能力的平均水准。
尤其是观察能力一栏,平均值仅有65,领先幅度最为明显。
抗压能力同样优势显著,足足高出60分的平均值20分。
相对偏弱的则是收容能力,该项平均分为58分,他仅有62分。
难道广省的检查官几乎人人都收容过毁级感染源?
程野轻轻一点,页面随即弹出各项能力具体的评定标准。
观察能力的计分规则,侧重预警事件的等级而非次数。
单次成功预警毁级感染源,分值远超三次灾级感染源预警。
一次灭级感染源预警,更是等同于十次毁级或是三十次灾级。
此次他提前预判出性质特殊的辐射感染源,能够拿到九十分以上的高分也就情理之中。
抗压能力的评分,由合作过的各方庇护城综合评定。
他这项八十分的评分,后方果然填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光行3。
“刑山眠竟然觉得我的抗压能力有80分吗?”
程野暗暗咋舌。
但转念一想,当初确定目标为辐射感染源时,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稳状态。
即便摸清爆发条件也未曾流露慌乱,这份沉稳在刑山眠眼中恐怕是极大的加分项。
再轻点具体评价内容,刑山眠留下来的简短评价跳了出来。
只有八个大字。
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等到往后万潮海妖情报解禁,单单是这个评价,就足以惊呆一群人。
当然,若是由程野自己评判,他最多只会给自己打个六十分。
毕竟能安安稳稳的生活,谁会愿意长久游走在危险之中。
等彻底了结眼下所有事端,他甚至连今年冬天的感染潮狩猎都不想参与了。
能守住一亩三分地过小日子,就是废土最大的幸福。
至于应变和协调评分,依旧来源于各庇护城的档案上传。
应变能力略有不足实属难免,这是他第一次应对灭级感染源,从头到尾几乎都是将麻烦事交给光虹统筹安排。
而协调能力则凭借昨天和今天两天的多方联络表现,拿到了较高评价。
至于最低的收容能力,评定标准恰好与观察能力相反。
更看重数量而非等级高度。
每一位在岗检查官的收容能力基础值,均以生涯中收容级别最高的感染源为基准。
瘟级30分,灾级40分,毁级60分,灭级80分。
在此基础分上,会根据档案中的感染源收容记录加权核算,最终得出评分。
然而目前无论是从幸福城同步的档案,还是光虹这边的记录,公布在外的重磅感染源就只有魔眼海绵,仙物并没有计算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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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检查工作中遇到的那些杂鱼感染源,最终只堪堪加了两分。
而食恐鱼、唐照、腐藤这些战绩,也全都算在了刘坤名下。
“评分高了还是低了?”霍朝夕挑眉问道。
“高了。”
程野放下手腕,“我就是个实打实的新人,能拿到这样的评价,对那些工作了几十年的老检查官来说,有些不公平。”
“嗬嗬,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会说这能力表评低了呢。”
“我是那么张扬的人吗?”
程野笑了一声。
或许是先前预期太差,眼下查出仅20万感染体,压力反倒大减。
将他送回千影聚集地后,两人约定好明天出发时间,霍朝夕返回准备相关事宜。
因为都是感染体的缘故,士兵们无需顾虑被传染的风险,能毫无压力地直接投入海云的秩序维持工作。至于会不会交叉感染。
眼下也只能让众人佩戴好应有的防护装备,其余的便只能听天由命。
当然,若是0号溯源能够成功,并且顺利研究出祛除感染的方法。
这些参与执勤的士兵们自然能第一个享受到治疗。
办公室里。
刘毕独自坐着,身前的垃圾桶早已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见程野推门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急切地追问道:
“怎么样?情况怎么样?”
“测算出来只有二十万人,而且还是按最高标准估算的,实际数量应该在十五到十八万左右。”程野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
刘毕长舒一口气,抬手捂着额头缓缓坐下,一时间只觉得头痛欲裂。
没了天人武域赋予的体魄天赋,他如今已是实打实的普通人。
即便仍能随时召唤天人武域作战,身体素质却早已不复往日。
“b哥,休息吧,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出发海云。”
“嗯,是该休息了,实在熬不动了。”刘毕疲惫地应着。
“力哥那边呢?”
“我已经让他帮了些忙,但他不会跟我们一起去,老牛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叫上他一起去。”“好!”
两人再无多言,熄灭灯后便躺在了办公室的小床上。
不过短短几分钟,刘毕震天响的呼噜声便响了起来,显然是累到了极点。
或许是之前咖啡喝得太多,程野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在脑海中逐一盘点完这些天发生的种种,才终于泛起一丝睡意。
一夜无话。
再次睁眼时,已是次日清晨六点刚过。
凭借超凡者的体质,连续熬了一天一夜的疲惫早已消散无踪。
封锁状态下的千影聚集地依旧一片沉寂,就连周边的虫鸣鸟叫都听不到一丝一毫,显得格外静谧。刘毕罕见地还在熟睡,程野轻手轻脚地起身,前往驻地巡查了一圈。
让他安心的是,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还算稳定,并没有因为聚集地被封锁而显得急躁不安。尤其是自从他这个检查官老板回来过一趟后,驻地的气氛更是平和了不少,少了许多焦虑与慌乱。“我要外出几天,你们这段时间不要随意外出,就待在聚集地内安心等候。”
安排好后,程野简单吃了早餐。
这时,刘毕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无精打采地冲了个冷水澡,随后坐在角落里发起了呆。
直到牛福从庇护城里赶来,他才站起身,将此行要面对的情况向牛福交代清楚。
两人是老搭档默契十足。
再加上昨日光虹那番大张旗鼓的检测,牛福很快便接受了眼下的局面。
他熟稔地帮刘毕在床上放松筋骨,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边品尝着送来的宝地香烟。烟雾缭绕间,刘毕脸上的呆滞与茫然渐渐褪去,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眉宇间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这让程野多多少少有些羡慕。
检查官,办事员。
搭档的时间越久,默契便越深厚,面对这般棘手的困境时,也能多一份底气与从容。
可是,他这个跃野站长的办事员又在哪里呢?
时至今日,能跟上他脚步的人已然越来越少。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往后要面对的局面,只会像当下这般错综复杂,难有轻松可言。
原本他还盼着这趟广省之行能有新的转机,却没想到依旧是一无所获。
“不对,或许我该考虑自己培养一个办事员了。”
“若是只寄望于在外寻觅,得有多大的运气,才能碰到恰好合适的人选?”
程野静下心来思忖。
办事员不同于检查官,并不强求收容能力,核心在于能力互补。
就像丁以山和江川,丁以山除了战斗之外,各项能力都十分出色,便需要一个忠诚可靠的打手来弥补短板。
而刘毕与牛福之间,刘毕擅长战斗与控场,牛福则精通内务与细节,两人相辅相成,方能事半功倍。那么,他需要的,是怎样的人?
这趟广省之行尚未结束,程野心底却已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人情往来、人际交往这类事,他实在算不上擅长,甚至有些厌烦。
尤其是面对某些人刻意攀附、虚与委蛇的拉扯时,只觉得纯粹是浪费时间。
如此一来,办事员的第一要务,必须是具备练达的人情世故能力,能替他妥善应对这些繁杂琐事。其次,情报收集能力更是重中之重。
必须要和张旺这样,有自主查探情报的能力。
即便无法深挖情报的核心细节,也得精准锁定目标人物的身份与踪迹,这是开展后续工作的基础。最后,此人还需拥有一定的作战能力,起码的自保之力必不可少,关键时刻才能不拖后腿,甚至能提供支援。
综合这三点,一个专精情报、兼顾应变的斥候型办事员形象呼之欲出。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类精通情报运作的人才,大多是各大势力耗费心血与资源自行培养的核心力量,鲜少有野生在外、能力达标且能保证忠诚的人选。
“先循着这个方向再找找,若实在无果,便只能自己开办军校,亲手培养了。”
程野摩挲着下巴,将这个念头深深埋进心底,暂时搁置。
上午八点整,霍朝夕的信息准时传来。
前往海云的队伍已集结完毕,算上后勤保障人员,总计4270人。
这批人几乎是朱北望麾下全部的核心心腹与亲信,此番被他毫无保留地尽数调往海云,足见其对此次任务的重视,也透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至于朱北望如何与光虹庇护城交涉,庇护城又为何甘愿放行如此大规模的人手。
霍朝夕在通话中隐晦提点,内里缘由其实并不复杂。
朱家虽有意抽身远走,但依附于朱家、与其深度绑定的一众世家势力,依旧扎根在光虹境内。更有不少持观望态度的世家,正暗中盯着城主江执光的一举一动,看他会如何处置朱家旧部。倘若江执光此时选择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借着感染潮的事端大肆清算、株连,动辄拿人命开刀。那便不再是庇护城该有的治理格局,反倒沦为封建帝王式的专制权术。
在如今的废土时代,城主与世家本就是互相依存、荣辱与共的合作关系。
说到底,最初的庇护城城主,亦是从世家之中崛起,靠着各方势力的支持才站稳脚跟。
更现实的一点是,朱家手握的庞大资源与人脉,并不会因离开光虹就凭空消散。
日后无论朱家选择重回海省扎根,还是远赴其他庇护城立足,这份情分与牵连都将持续存在。待到光虹日后遭遇难处、亟需借力之时,双方依旧能重拾联系,互为援手、彼此照应。
当然,在感染潮溯源这等关乎全城安危的大事面前,这些都只是次要原因。
朱北望派来的亲信清一色都是感染体,无论出于活命的本能,还是为了保存朱家最后的实力,在庇护城眼中,首要任务必然是拚尽全力溯源出0号感染体。
相较于派遣其他人可能出现的敷衍了事、磨洋工。
朱家的人无疑会更有动力,也更能不计代价地投入。
除此之外,除了朱家许诺派出的人员会在海云驻守一年,协助维持庇护城的秩序格局。
霍朝夕再次转达,朱家已经准备好了另一份重礼相送。
但前提是此次任务能成功。朱家能顺利戴罪立功,让这场家族撤离走得更加体面,不至于落得狼狈逃窜的下场。
前往光虹塔转移的途中,程野一边梳理着这些信息,一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步给了刘毕。作为带队多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检查官,刘毕听完后稍作沉吟,给出的分析也再次印证了他的判断。
一个势力就像一棵大树。
只有持续不断地换血、吸纳新鲜力量,剔除腐朽部分,才能始终保持年轻的活力与战斗力。朱家这一步,看似退让,实则也是在为后续的新生铺路。
幸福城和光虹不同的是,前者是在持续不断的让居民换血,从中走出能够带领庇护城发展的人才,后者则是通过世家换血,维系城内经济长久运转。
说完对朱家的看法,刘毕沉吟着开口问道,“抵达海云之后,居民秩序维持的工作,由你来主导还是由我接手?”
“检查官的两大任务,检查和隔离,现在前者你已经做的足够优秀了,但后者目前还是一片空白。我原以为这份重任会等到你经验积淀足够深厚,再过一两年从卫星城慢慢上手,万万没料到变故突发,直接将你推到了这个位置。”
“检查和隔离有什么不同吗?”程野好奇问道。
当初替身海星灾变爆发,他身为见习检查官,从头到尾未曾插手过半分隔离事务。
而后续善后事宜也全由军团全权接管,检查站上下全都清闲无事。
再放眼幸福城过往岁月,检查站统筹全域隔离,还得追溯到大开拓时代。
因为全域隔离牵扯的势力与部门繁杂冗多。
既要手握兵权,又要拥有统筹各方事务的优先权限,唯有集大权于一身,才能顺畅调度人手,稳妥完成隔离部署。
自大开拓落幕,各大庇护城先后都选择了军政分离,互相钳制。
军团的管理权限不断提升,任何政务部门都不能在配置武装力量。
似幸福城检查站,眼下被军团入主治安廉政署,收走警卫力量,也只能无奈服从。
与此同时,军团又不能掌握任何资源渠道,任何一分钱经费都要来源于庇护城分拨,以此保证士兵的忠诚。
所以全域隔离的任务,也只能尽数交由军团打理。
检查站日常管辖小片范围,管控往来人员,再也无力统筹整座庇护城的隔离大局。
“检查考验的是个人能力,自身实力越强,在检查官体系内行事越是得心应手,可隔离工作恰恰相反,二者行事逻辑几乎全然相悖。”
刘毕没有直接作答,转而问道:“你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你爷爷程武站长,但以往留存的卷宗记录现在翻阅了不少,对他执掌隔离的手段,印象如何?”
程武?
没想到刘毕会问这个,程野沉吟稍许,轻吐出两个字:
“强硬。”
相较于丁以山的手段,程武对检查站的掌控高出了绝对不是一个档次。
在他履职期间,幸福城虽然经历过多次高危感染源袭击事件,可从未出现过让庇护城动摇的危机。诚然,那个年代的感染源还远没有今天这么多变,这么恐怖,规则更是通过简单的溯源就能确定。但只要危险刚露出一丝苗头,便会被程武当场掐灭,行事没有半分犹豫。
“除了强硬之外呢?”刘毕继续追问。
“还有冷血?”
程野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那些果决强硬的隔离管控手段,保全了绝大多数人的安危利益,却牺牲了不少普通家庭。
毫无情面、不讲私情的隔离政令之下,免不了有无辜之人蒙受损失做出牺牲。
程武便是以少数人的牺牲,换来了更多人的安稳生路。
这件事没有绝对对错,只看他人能否接纳这般行事准则。
也正因幸福城之内,越来越多人无法认同这般冰冷决绝的理念,程武最终才选择抽身远去。“还有吗?”
“人格魅力?”
能召集大批检查官一同跑路,足以见得程武的个人感召力已然拉满。
刘毕缓缓点头,将这三个词轻声复述一遍,随即开口:“你有没有察觉,你看待程武站长,一直都是站在普通居民的视角?”
“嗯?”
程野顿时一怔。
还别说,这三个印象好像真是从普通人的角度出发,评判程武的手段。
“所谓强硬,实则是程武顶尖的统筹执行能力。他坐镇之时,幸福城各部门主事之人无一不对他心生敬畏,没人敢在防疫隔离这类头等大事上敷衍懈怠、徇私徇情。”
“作为幸福城的元老之一,谁要是敢推诿、敢打折扣,他当场就能掀桌子,要么处罚换人,要么直接自己接管,没人敢跟他硬刚,只能乖乖按他的要求落实每一项隔离措施。
刘毕语速放缓,思绪仿佛重回旧日岁月。
“至于冷血,并非他天性冷漠无情,而是身居站长高位,必须扛起整座庇护城的生死重任。那个年代,民众对检查官大多心存猜忌,信任寥寥无几,民间势力皆是宗族派系交织,凡事重人情、讲关系,处处盘根错节。”
“倘若身为主事之人优柔寡断、心慈手软,遇事不敢决断担责,底下一众检查官便束手束脚,难以推行管控与隔离举措。唯有他铁下心肠,独自扛下所有非议与重压,麾下众人才能放开手脚行事,压制各方乱象。”
“而人格魅力,便是他识才用人的独到眼光。他亲手选拔招录的检查官,个个都对感染源恨之入骨,初心一致,立场相同。无需刻意拉拢笼络,便能凝心聚力,上下一心,做到令行禁止。”
“这三点融为一体,并不是简单的行事标签,而是程武身为检查站站长,独当一面、撑起整片大局的实打实综合实力。”
刘毕站在检查官的角度,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可随后,他又话锋一转:
“万事皆有利弊,你的评价也没错,这正是程武站长行事作风的弊端所在!”
“过于刚硬,凡事独断定夺,从不顾及各方人情情面,久而久之,渐渐就会与庇护城管理层、基层人员乃至普通百姓渐行渐远。众人皆敬畏他的威严,却无人真心与他亲近。”
“他为担责任不得不秉持冷酷取舍,虽守住了庇护城大局,却也牺牲了不少普通人的利益。民间只看得见无端隔离、强制管控,看不懂背后的权力制衡,久而久之,对检查官体系的不信任只会愈发根深蒂固。”“他凭独到眼光收拢一众志同道合的部下,过度依仗个人威望与人情凝聚人心,却始终没能为检查站建立一套成熟稳固的制度体系。人在岗坐镇时,各项事务井然有序,一旦抽身离去,人心瞬间涣散,既定规则也随之松弛。后来程武为了弥补这点,推出了检查官手册制定制度,可惜前面的铺垫,让他最终没有时间来完成这一切。”
“如今你要接手隔离管控,必须认清一个道理,检查大可凭个人本事行事,比拚的是自身能力、眼力、魄力与筹谋,能力越强越是占尽优势。”
“可隔离全然不同,这份任务讲究调和各方势力、稳住全盘局势,过于锋芒毕露、行事强势的个人风格,反倒容易打破现有平衡,徒增纷争,引得民众心生惶恐。”
“那天我说过,你和程武站长极为相像。只是他所处的年代,尚且无需刻意收敛棱角,尽可展露全部实力,以一己之力扛起所有危局。”
“但我们这个年代,一切都不同了。你在海云经手的任何事,很快就会录入检查官档案,被光虹、幸福城乃至各大庇护城尽收眼底。少做少错、多做多错,我们幸福城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军团派系更不会容忍检查站重回程武那种独断专行的年代。”
“眼下各方势力各怀心思,皆有自身利益考量。你若是做事莽撞,触碰到旁人既得利益,便会暗中树敌,免不了遭人暗中使绊、处处拖慢脚步,往后行事处处都会受到牵制束缚。”
“这么复杂?”程野深吸一口气。
和上次相同,依旧很难想象这是刘毕能说出来的话。
所谓大智若愚,刘毕就像是一盏指路明灯,再一次为他做出了提醒。
对程武的三个词,其实都算是贬义词。
组合起来的以后,也并不能对庇护城带来正面影响,充其量只能给程武挂上一个标签。
铁腕站长。
居民们会害怕他,会敬仰他,却永远无法真心拥戴他。
因为每逢灾变来临,众人最先担忧的便是自己会不会成为大局之下被舍弃的那一部分,这份根植心底的不信任,足以酿成难以挽回的隐患。
“唉,自古以来人性就是如此复杂,无论是旧时代,还是今天,哪怕是超凡时代,人类的利益也从来没有完全统一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互相冲突,互相妥协,互相竞争。”
刘毕叹了口气,目光悠悠。
“光辉军团的人为什么要贪污受贿,因为他们缺钱,是因为想要在光虹过上更好的生活,处处都需要钱来开路,而想要早日活着退役,手里也必须有钱支撑。”
“而朱统领之子之所以对此类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为笼络人心稳固地位,想要顺利接任统领之位,就少不了麾下众人拥护追随。”
“纵使这群人里藏着不少蛀虫,他也只能暂且隐忍,想着坐稳高位后再逐一肃清整治,正好来一手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正好把自己的黑历史一同抹去。”
“你要当跃野站长,负责的只是庇护城居民安全,可你别忘了跃野本身的定位,它是一座屯粮的军城,必然要有人为粮食收获而负责,也必然要有人为庇护城发展而负责,一旦感染源泄露,你会怎么做,你要是大张旗鼓的隔离庇护城,那势必就会影响到其他人的政绩,影响到年终考核。”
“龙哥,他吃透了程武站长过往的行事利弊,索性走出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子。程武站长是实权铁腕站长,而他是合纵连横、借力立身的路子,靠着检查站的职权不断扩充人脉与力量,也正因如此,得罪了不少人,其中以军团势力居多。”
“丁站长呢?”
刘毕淡淡吐出八个字,“守矩懂衡、藏锋敛锐。”
嘶。
每个人果然都被贴上了标签。
那别人又会怎么给程检查官贴上标签呢?
此时此刻,程野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了许有柠的提醒。
自新纪以来,还从来没有检查官坐到城主之外,原因是什么?
当时想来,是因为检查官起步太低,业务精英,很难学习管理。
现在问题的答案却摆在了面前。
大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统筹全局、平衡利益、安抚人心的掌权者。
而不是一个永远站在对立面、盯着麻烦不放的监督者。
检查,讲究的是追根溯源、明辨是非、不讲情面、揪出隐患。
隔离,讲究的是当断则断、严控风险。
而城主却需要调和各方势力、维系利益格局、稳住整体盘局,懂得妥协、懂得留白、懂得给各方留余地如果检查官带着这样的思路去工作,还能完成检查、隔离工作吗?
必不可能做到,因为两者底层逻辑完全相悖!
而这,恐怕也是“梁山’这个老检查官,大樟站长,毅然决然退出检查官行列的原因。
因为他已经完全背离了检查官的初心,变成了更加圆滑的掌权者。
“所以,你和我,谁来?”
刘毕再次问道,“你可以用更长的时间来历练,来清楚你要走的路,如果贸然的踏出这一步,很多时候都可能会后悔。”
“b哥,你觉得呢?”
程野思索片刻,缓缓摇头,“人的自利偏差会导致标准滑坡,如果各大庇护城的格局都是正确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冲突也是可以接受的,那就算再过去五十年,一百年,废土时代依旧还会持续,情况也不会有任何好转。”
“初心,是很难描述的东西,但初心不改,就像我们眼前的路,我会因为利益考量退缩,或者换一条路,难道以后就不会后悔吗?”
“所以?”刘毕眼底先是泛起一抹了然,但随即又化为了感慨。
“我需要别人配合我,我也会主动配合他们,但如果有人因为自己的私人利益让我妥协,那就看谁手段更硬了。”
程野笑了一声,收回目光,“换句话说,我宁愿犯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