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这姑娘……早已失了清白了。
如今他主动避开，不用时时刻刻处在他的视线之下，顾昭云终于能稍稍卸下重压，自在片刻。
她脸上不敢显露半分喜色，只乖乖垂首应声：“是，多谢世子。”
一旁的小满早就按捺不住，从下车开始就频频望向院内。
她的一双眼睛写满急切，攥着顾昭云的衣袖，身子都微微绷着。
这些天，小满日日牵肠挂肚，夜夜睡不着，满心都是重伤卧床的姐姐，早就迫不及待想亲眼看看小月的情况。
顾昭云感受到身边人的急切，顺势拉了一把小满，对着青竹微微欠身：“有劳青竹大哥带路。”
青竹神色平静，早已见惯世子对这位姑娘的特殊对待，闻言只是轻轻点头，转身领着两人往深处的别院走去。
一路穿过回廊花径，院内安静无人，只有风吹草木的轻响。
远离了陆珩的气场笼罩，顾昭云浑身的僵硬彻底散开，心底暗暗安稳下来。
她低头看了眼满脸担忧，脚步匆匆的小满，压下心底所有关于后路的盘算，专心跟着青竹往前走去。
青竹领着两人一路走到最深处的院子，院门虚掩着，院里静悄悄的，连半点人声都听不到。
推门进去，屋里只有一个年长的医婆正坐在榻边熬药，药香浓郁，满满当当萦绕在整间屋子。
青竹止步站在门口，简单跟医婆交代了两句。
说完，他便很安静地退到院外守着，轻轻带上院门，特意给她们三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医婆见状，也没多耽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顾昭云和小满走到里间的床榻边。
床上静静躺着的人，正是小月。
比起上次见面时浑身是伤，情绪崩溃的模样，如今的她安静了太多。
小月睁着眼睛，呆呆望着房顶，眼神空茫，像是丢了魂魄。
她整个人木讷地靠在床头，不会哭也不会闹，再也没有当初激动失控的癫狂。
虽然依旧看着可怜，可这份安稳，足以看得出来，身上的伤势确实在慢慢好转。
小满一眼看见许久未见的姐姐，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些天积压的担忧，害怕，牵挂全部绷不住了。
她几步冲上前，小心翼翼扑到床边，不敢用力碰她的伤处，只轻轻抱住小月的胳膊，瞬间哽咽落泪：“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一声声细细的哭声落在屋里，听得人心头发酸。
顾昭云站在身后看着，心里也沉甸甸的，鼻尖泛涩。
好好一个人，也不知道到底遭遇了什么，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副呆滞木讷的样子。
她正满心唏嘘，余光却瞥见一旁的医婆频频看向床榻，对着她欲言又止，神色格外迟疑为难。
顾昭云心思敏锐，立刻察觉不对劲。
她当即轻轻抬手，示意医婆先出去，柔声对小满道：“你陪着姐姐说会话，我在外边等你。”
小满只顾哭着跟小月倾诉思念，胡乱点了点头，压根没心思顾及旁的事。
顾昭云转身轻步走出内室，带上门，将姐妹二人的私语和哭声隔在里头，转头看向身侧的医婆，轻声问道：“婆婆方才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这里没人，你只管讲。”
医婆犹豫再三，叹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细说小月的状况。
“姑娘放心，小月丫头身上的皮肉外伤好得七七八八了，愈合得很规整，后续敷上特制的祛疤药膏，脸上的疤痕也能消掉大半，基本不会留太明显的痕迹。”
听到这里，顾昭云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身上的伤是能治好了。
可下一瞬，医婆话锋一转，神色愈发凝重：“只是外伤好治，心病难医。”
“这孩子像是受了极致的惊吓，神智一直浑浑噩噩，醒是醒着，却跟丢了魂一样，对外界没什么反应。”
“什么时候能彻底清醒，变回从前的样子，老身实在说不准。”
顾昭云的心再次悬了起来，眉心紧紧蹙起。
小月现在这情况，脱籍的事情即便办成，如果没有人照顾，恐怕只靠她自己很难活得下去。
可就在这时，医婆顿了顿，像是斟酌了无数遍，才压低声音，说出了最难以启齿的那句。
“最重要的是……老身给她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这姑娘……早已失了清白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劈在顾昭云头顶。
她下意识想要否认，觉得不可能。
小满说过，小月乖巧安分，一直谨小慎微，从没做过半分逾矩的事，怎么会莫名失了清白？
可看着医婆凝重郑重的神色，看着她再三犹豫的模样，顾昭云心里清清楚楚——医婆没有半分骗她的必要。
这种辱人清白的话，若非属实，谁也不会随意捏造。
顾昭云定了定神，压低语速急声追问：“这件事，婆婆可曾告诉过旁人？”
这是她此刻最关心的事。
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小月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本就神智恍惚，身心俱残，若是再落一个不清不白的名声，往后哪怕真的出了侯府，也再无半点活路了。
医婆立刻轻轻摇头，语气诚恳：“姑娘放心，老身晓得轻重。”
“青竹公子只安排我好生照料伤势，从不过问内里细节，也极少过来巡查。”
“这件事，我自始至终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没对外提过。”
顾昭云正心绪翻涌时，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小满红着眼眶走了出来，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看着顾昭云，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昭云姐姐，多谢你带我来看姐姐，她虽然不怎么说话，可是还认得我的，她……她还握了我的手。”
顾昭云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敛去眼底所有的沉重，尽量让神色平和，看向眼前的小满。
她犹豫一瞬，还是轻声开口，试探着问了一句：“小满，你姐姐往日在府里，有没有私下相好的人？”
“或者……有没有是暗中交好的外男？”
小满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用力摇头，神色又急又认真：“没有的！绝对没有！”
“我姐姐性子最腼腆胆小，平日里只懂干活做事，向来独来独往，从不跟旁人私交，更别说什么外男了！”
“府里规矩那么严，我姐姐从来都是安分守己，半点错处都不敢犯的。”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