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而顾昭云的当下_拒做通房后,高冷世子他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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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而顾昭云的当下

第二天一早,顾昭云还没把门推开,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其他人压低的交谈。

她推门出去,廊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小丫头端着茶盘来回跑,秋葵站在茶水房门口,脸色不太好看,小荷正从院门口小跑进来,裙角都带起了风。

“昭云姐姐!”

小荷跑到她面前,气还没喘匀,声音压得又低又急,“表小姐来了!”

“比崔妈妈说的早了大半日,马车已经到了角门,夫人院里的人正领着往这边走呢!”

顾昭云心里一紧,面上没露出来。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过要做的事。

夫人要求的屋子昨晚已经收拾出来了,东西都备好了,春杏和宝珠也安顿好了。

应该没有什么错漏。

她点了点头,声音还算稳:“来就来了吧。”

“你去告诉秋葵,茶水先备上,让春杏和宝珠待在自己屋里别出来,等表小姐安顿好了再说。”

小荷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顾昭云理了理衣裳,又用手指梳了梳头发,快步往院门口走去。

她刚在院门内侧站定,崔妈妈已经领着人进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银红色褙子的年轻女子,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领口和袖口绣着缠枝莲纹,金线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她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下细细的流苏,走起路来一步一摇,晃得人眼晕。

身后跟着两个大丫鬟,一个端着手炉,一个捧着一只小小的掐丝珐琅暖壶,排场比侯府的夫人出门还大几分。

是表小姐。

那日在花会上的表小姐。

顾昭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急着迎上去,只是站在院门内侧,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声音恰到好处地压过院子里的嘈杂:“表小姐安好。”

“奴婢昭云,是苍澜院的掌事丫头,屋子已经收拾好了,表小姐这边请。”

表小姐停下脚步,目光从崔妈妈身上移开,落在顾昭云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有些瞧不上顾昭云。

“你就是掌事丫头?”

表小姐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是像上次一样高傲,“瞧着倒是年轻,多大年纪了?表哥怎么会在院子里放个你这样的?”

顾昭云垂着眼,假装没听到最后一句话:“回表小姐,奴婢今年十六。”

“十六岁。”

表小姐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目光又在顾昭云身上转了一圈,“才十六岁就当了掌事丫头,倒是比旁人走运些。”

顾昭云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表小姐一路辛苦,西厢已经备好了热水和茶点,表小姐先歇歇脚吧。”

表小姐没有立刻动。

“西厢?”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我听说东厢更敞亮些,离正房也近,怎么不安排东厢?”

顾昭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回表小姐,东厢临近小厨房和茶水间,平日里嘈杂得很,怕扰了表小姐清净。”

“西厢离正房不远,院子也更宽敞些,表小姐若是住不惯,等世子爷回来,再另行安置也不迟。”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是我不给你住,是怕扰了你清净,你要想换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没这么大权限,你得等世子爷回来再定。

既没有让表小姐觉得自己被怠慢,也没有真的答应让她住进东厢。

表小姐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她转过身,往西厢走去。

步子不紧不慢,银红色的褙子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像一朵开得太盛的花,招摇得有些刺眼。

她身后那两个大丫鬟紧紧跟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顾昭云,那目光里带着几分防备。

顾昭云站在原地,等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西厢的门后面,才慢慢收回目光。

小荷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昭云姐姐,这位表小姐……看起来不是个省油的灯。”

顾昭云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表小姐不好对付,否则世子爷不会专门立了自己这个靶子。

是的。

顾昭云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世子爷立在苍澜院的一个活靶子。

这一点也是她见到春杏和宝珠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说是活靶子也不太准确,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世子爷不想处理后院的麻烦,长辈们送来的人又不好处理,所以才在院子里放了个自己。

世子爷在红莺告发的时候帮自己解了围,把她从松鹤堂要过来。

不仅给她安了掌事丫头的名头,还让她住进东厢,对她表现得似乎很照顾,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

表面上是抬举她,可实际上,是在顾昭云头上挂了一块靶子。

春杏和宝珠是夫人送来的,陈梦容是母亲硬塞进来的,她们都是冲着世子爷来的。

世子爷把她放在那里,这三个人自然就会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顾昭云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太多负面情绪。

就像上辈子在职场里被领导安排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项目,她当时心里也清楚——

那是领导在拿她挡枪,但她还是接了。

因为她要年终奖,要晋升,要那个她够了好几年才够到的位置。

现在也一样。

世子爷就是她的领导,给她安排了一个难办的差事,给了她一个画出来的饼——

出府。

那根胡萝卜吊在她面前,所以她愿意往前走。

顾昭云没有什么怨言。

她甚至有点佩服这位领导的手段,温和,不动声色,把最难缠的几个麻烦都聚到了一个人身上。

但只要那根胡萝卜最后能咬进嘴里,让她在前面跑多久都没关系。

顾昭云之所以想明白这些事情,也是因为她很清醒。

她不会因为自己跟领导发生了点什么,就天真地以为领导从此就对自己情根深种了。

人还是要活在当下的。

而顾昭云的当下,就是要出府。

更何况,自己跟这位表小姐的账,还没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