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铁山关_边关第一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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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铁山关

铁门关横亘在两座陡峭的山崖之间。

关城依山势而建,从山脚层层叠叠地垒到山腰。

外城城墙高约三丈,每隔五十步便立着一座箭塔。

城墙后面是一道深约数十丈的峡谷,两侧崖壁陡峭如削,只有一条窄道通向上方,窄道尽头是内城。

内城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比外城高出将近十丈,站在内城城头可以俯瞰整条峡谷的动静。

峡谷两侧也建有一排排的箭塔,箭塔旁边则是外城守关将士所住的营帐。

最顶上是牙城,筑在山巅最高处,关隘守将的府邸就在那里,站在牙城上向远处望去,方圆几十里的雪原尽收眼底。

从远处看,整座铁门关像是一只蹲在山腰上的铁灰色巨兽,三重城关层层叠叠地摞上去,每一层都比下一层更高更险。

关前的平地被人工削成了一片开阔的斜坡,毫无遮挡。

任何想要接近关墙的队伍,从一里之外就会被箭塔上的瞭望手看得清清楚楚,而守军的箭矢和滚木礌石可以从三个方向同时覆盖整片斜坡。

这就是它号称永不陷落的原因所在。

与关外冰天雪地的肃杀相比,此时牙城守将府邸里的气氛完全是另一回事。

府邸正厅的四角各燃着一只铜炉,炉膛里的炭火烧得通红,热气裹着檀香的气息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案面上的酒菜摆了满满一桌,还有两壶温过的烈酒搁在桌角。

厅堂左侧的空地上,几个穿着薄纱的舞女正在乐师的伴奏下旋转着身体。

腰肢随着鼓点的节奏款款摆动,手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耶律晴空坐在主位上,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

他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白净,下颌圆润,一双眼睛因为常年饮酒而微微泛红,带着一层润泽的醉意。

耶律氏的嫡系身份让他在这座关隘里说一不二,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若论带兵打仗的本事,他连手下随便一个百夫长都比不上。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姓耶律,这个姓氏在北莽就是通行证,让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坐上守将的位置。

在铁门关熬上几年资历,然后回上京挂个闲职,安安稳稳地等着领俸禄。

原本他是这么打算的。

可谁能想到,自己那个表兄弟慕容玉湖竟然真的在上京打出了局面,眼瞅着就要登临帝位了。

他是耶律氏的嫡系子弟,二皇子若是登了基,第一个要提拔重用的就是自家宗族里的人。

到那时候,说不得能捞个更实在的差事干干。

他想到这一层,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一些,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让旁边的侍女续上了。

副将达奚赖明坐在客座的位置上,面前的酒杯满着,只端起来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他的身形比耶律晴空壮了一圈,肩膀宽阔,面庞被风雪磨得粗糙,颧骨上有一道旧疤。

他的心思显然没在眼前的歌舞之上,看了看窗外,然后站起身来朝耶律晴空拱了拱手道:“将军,巡城的时间到了,末将先行告退。”

耶律晴空皱了皱眉,目光从舞女身上收回来:“巡什么城?外面那么大的风雪,城墙上的士卒都缩在城楼里,你去了他们也懒得动。”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前几日殿下那边是送了军令来,说让加强戒备守好铁门关。”

“可你也不想想,这个天儿北府军怎么会来?雪都下了多少天了,傻子才会顶着这种天气赶路。”

“等几日风雪停了,殿下的大军也就到了,到时候铁门关里有二十万人守着,哪轮得到咱们操心。”

达奚赖明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原处,手还保持着拱手待立的姿势:“将军说的是,只是末将觉得,越是这种天气越该多留意一些,万一...”

“没有万一!”

耶律晴空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达奚啊,你就是心思太重了。”

“坐下喝酒,别整天把巡城挂在嘴边。”

旁边几个将领也跟着附和起来。

坐在达奚赖明斜对面的一个圆脸将领端起酒杯朝耶律晴空笑道:“将军,如今二皇子殿下已经在皇位之争中胜出,不久后就能登临帝位。”

“将军是耶律氏的嫡系,又是殿下的表兄弟,到那时候必然又要高升一步。”

“咱们这些跟着将军的人,也能沾沾光。”

他说完仰头干了杯中酒,又朝达奚赖明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他也说两句。

达奚赖明没有接话。

他看了耶律晴空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耶律晴空被他方才那番话搅了一下兴致,但圆脸将领那番奉承话又把他脸上的笑意重新引了出来。

他捏着酒杯晃了晃,带着几分醉意开口道:“就算殿下不来,单凭咱们手里的五千人马,也足够挡住那十万北府军。”

“什么狗屁镇北王,当年在庆州赢了一仗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只要他敢来铁门关,本将定让他领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北莽精锐!”

旁边的将领们闻言,立刻开始鼓掌拍马屁。

“将军豪气!”

“有将军坐镇,北府军必然有来无回!”

“......”

气氛一时间热烈得很,杯盏碰撞的声响和乐师拨弄琵琶的弦音混在一起,将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达奚赖明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那杯酒慢慢地喝着。

......

距离铁门关五里外的一片山林中,朔风骑正蜷在积雪覆盖的树丛和土坡后面。

三千骑兵在这三天三夜的奔袭中损失了将近五百人,代价不可谓不大。

剩下的人一个个裹着结成冰壳的羊皮袄,脸上全是冻裂的口子。

许山蹲在最前面一棵枯树的后面,身上的大氅已经被风雪浸透了,下摆冻的硬邦邦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酒壶,随后拧开壶盖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

一股辛辣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从胃里朝四肢扩散开去,把冻僵的指尖和脚趾都暖了一遍。

他放下酒壶,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铁灰色城关上。

虽然这一路上朔风骑的损失不小,但收益也很是明显。

远处的铁山关安静地横卧在两山之间,丝毫没有察觉有一支骑兵正蹲在五里外的雪地里盯着它。

正是突袭的好时机。

他把空酒壶塞回怀里,转头看向旁边的叶三娘说道:“让弟兄们吃饱喝足,就地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动手。”

叶三娘点了一下头,站起身来朝身后的朔风骑打了几个手势。

朔风骑当即下马,开始休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