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破局的线索
小厮引着三人穿过一条雕花长廊,最终来到一扇紫檀木门前面。
其上雕着山水人物,栩栩如生。
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价值不菲。
门并没有关,小厮轻轻推开后,接着侧身让开,朝着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请,公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许山迈步走进去,大牛和吕方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雅间很宽敞,比下面的雅座大了好几倍,足足能容下几十个人。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暗红色的底子上织着繁复的图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声音。
角落里的铜炉飘出淡淡的檀香,混着酒香和茶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中间一张圆桌,则是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点心和美酒。
窗户半敞着,能看见下面大堂里的歌舞,丝竹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像隔着一层水的另一个世界。
郑嘉信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立马转过身来,笑着朝许山拱了拱手。
“冒昧相邀,还望见谅。”
许山回了一礼,语气平淡。
“郑公子客气了。”
大牛和吕方并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一样警惕地看着四周的动静。。
郑嘉信见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请许山坐下,亲手给他斟了一杯酒。
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种骨子里的教养和从容。
“这是二十年陈的竹叶青,一年就出二十坛,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南边弄来一坛。”
“尝尝?”
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酒香清冽,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许山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化开,先是微苦,然后回甘。
绵柔醇厚,确实不是凡品。
“确实是好酒。”
他放下酒杯看向郑嘉信说道:“郑公子,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手上的令牌,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郑嘉信先是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你如此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宝瓶洲。”
“我想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许山端着酒杯,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后才缓缓说道:“郑公子既然知道蛛网令牌,就应该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蛛网的规矩,你应该懂。”
“我在做什么,去哪里,不该你问。”
“你问了,我也不能说。”
郑嘉信被噎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回答:“说的是,是在下冒昧了。”
他端起酒杯,敬了许山一杯。
放下杯子后,郑嘉信的语气变得热络了几分:“蛛网虽然名声响亮,连郑家有时候都要避让三分,但说到底也是替人办事。”
“既然是替人办事,那给谁干不是干呢?”
他继续说道:“郑某不才,在宝瓶洲这一带还算有些人脉。”
“你若是愿意,郑某可以给你一份更好的差事。”
“银钱、人手、消息,什么都好说。”
“郑家虽然比不上蛛网势大,但在南朝这一亩三分地,还算有些分量。
“你若是愿意过来,郑某保证你比在蛛网过得自在。”
“蛛网做事要看上面的脸色,在我这里,你自己就是上面。”
许山盯着手中的酒杯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如水。
郑嘉信见他没有拒绝,继续说道:“你如果愿意,郑家情报头子的位置,可以留给你。”
“这个位置,可比蛛网里一个高级谍子大得多。”
“到时候你手下少说有上百人,消息、人手、银子,你说了算。”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往屏风那边瞥了一下,“刚才为你敬酒的那位舞姬,你若是喜欢,可以带走做个侍女。”
“水云轩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伺候人也是一把好手。”
“一个人出门在外,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有些事,女人做起来,比男人贴心得多。”
他拍了拍手。
门被推开,刚才那个西域舞姬走了进来,低着头,站在许山旁边,姿态恭顺。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但比刚才在水云轩大堂里穿的那件更加轻薄,是一袭淡紫色的纱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滑腻的肌肤。
腰肢纤细得像是能被一只手握住,纱裙下的大腿若隐若现,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水波般的流动感。
她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株夜色里的花,等着人去采。
大牛眼睛都看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打量屋角的屏风。
吕方也忍不住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
许山却是面色不变,连看都未看那舞姬一眼,朝郑嘉信拱了拱手说道,“郑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这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被拘束。”
“郑家的位置虽好,却不适合我。”
他顿了顿,“今日多谢郑公子的款待,告辞。”
郑嘉信目光深处冷了一瞬,但依旧笑道:你既然不愿意,郑某也不勉强。”
“日后若改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郑家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许山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大牛和吕方走了出去。
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被夜风和远处的丝竹声吞没。
门关上后,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幕僚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悦说道:“大公子,这个姓韩的真是不识抬举。”
“您给了这么多好处,连情报头子的位置都许出去了,还有那个女人,水云轩的头牌,多少人想看一眼都难,他连正眼都没多瞧一下。
“他以为自己是谁?蛛网的人就了不起?”
郑嘉信确实不以为意,笑着说道:“越是这样,越显得这个人可贵。”
“如果稍加拉拢就倒过来,那这个人也不值得我费这么多心思。”
幕僚问:“那您的意思是?”
郑嘉信放下酒杯,“继续拉拢,他总有需要我的时候。”
“另外汇川商号那边继续施加压力,最好让那位沈老板主动来找我。”
幕僚点头应了。
......
另一边,许山三人出了水云轩。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
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和脂粉香,也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很多,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晃动,光影在青石板上摇曳,像是水中的倒影。
大牛走在许山旁边,低声说道:“公子,这郑家公子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又给官又送女人,连水云轩的头牌都拿出来送了。
“不过他没想到咱的身份是假的,根本不可能答应他。”
“就是可惜了,要是能把那个头牌带出来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吕方悄悄踩了一脚。
大牛瞪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吕方摇了摇头,用手指指了指许山。
此时的许山从出了水云轩后就没有说话,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中。
吕方轻咳一声:“公子,他明知道您手里拿的是蛛网的令牌,还要拉拢您,就不怕蛛网找他麻烦?”
“蛛网的手段,可不是好惹的。”
许山放慢了脚步,看向两人说道:“蛛网虽然是北莽的谍报机构,但却是王家掌管的。”
“郑嘉信的这个举动说明郑家和王家面和心不和,郑家想从王家手里抢东西。”
“他拉拢我,应该是为了对付王家。”
闻言,大牛冷哼一声。
“这些南朝的门阀就是狗咬狗,都不是好东西。”
许山笑了笑,“咬得好啊,我似乎知道怎么在北莽这场皇位之争上火上浇油了。”
“不错不错,这顿酒没白喝。”
走,咱们回去。”
三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被夜风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