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让你爹来试试
阳平县北,石门村。
一身锦衣的王光廷骑在马上,懒洋洋地看着手下士卒从一个土坯房里往外搬东西。
这是一户殷实人家,院子不小,堂屋里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有字画。
成德军的士卒把箱子抬出来,砸开锁后将里面的铜钱和碎银子倒在地上,几个士卒蹲在地上分。
另一个士卒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陶罐晃了晃,随后往地上猛地一摔。
陶罐碎裂后里面滚出几锭银子,几个士卒抢着捡。
王光廷不屑地哼了一声,目光从那些抢银子的士卒身上移开,落在一旁被绳子拴着的女子身上。
这些女子是今天从石门村和附近几个小村子抓来的,加上前几天抓的,已经有三十多人了。
她们中有的人蹲在地上小声抽泣,但更多的人目光呆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其中一个女子穿着碎花布袄,梳着一条大辫子,面容清秀,虽然脸上有泪痕,但眼睛里的光还没灭。
她正偷偷地看着四周,像是在找逃跑的机会。
王光廷朝身边的一个队正努了努嘴,指着那个穿碎花布袄的女子,语气轻佻:“那个送到我帐里,其他的你们分了。”
队正咧嘴笑了,抱拳道:
“谢公子!”
李思恒站在王光廷旁边,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手里提着一柄大砍刀。
他看着那些女子,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向王光廷说道:“公子,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这地方离庆州的关口军镇不远,万一他们的兵马赶过来...”
王光廷摆了摆手,打断他,语气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爹是节度使,谁敢动我?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李思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王光廷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了王光廷多年,知道这位公子的脾气。
顺毛驴,只能顺着摸。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一队骑兵从山道的拐角处涌了出来,速度极快,马蹄声像擂鼓,震得人心脏发颤。
许山策马冲在最前面,叶三娘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几十骑朔风骑。
甲胄鲜明,刀光凛凛。
更后面是五百关口军镇的士卒,步伐整齐,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像一支战鼓曲。
王光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表情。
他没有慌,只是把折扇收起来,插在腰间,等着许山过来。
许山勒住马,停在王光廷面前十步远的地方。
他扫了一圈四周,随后目光落在王光廷身上,冷冷地开口问道:“你就是王光廷?”
王光廷点了点头。
“你是谁?”
“庆州指挥使,许山!”
许山冷冷地看着王光廷说道:“你带着成德军到庆州地界上烧杀抢掠,强掳民女。”
“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王光廷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带着一股肆无忌惮的张狂。
笑完之后,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眼神里却满是挑衅和轻蔑,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人。
“许将军,你误会了。”
“本将奉命收复被蛮子占领的失地,将士们劳苦功高,找几个女人消遣消遣,怎么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猥琐的笑,指了指旁边那群被绳子拴着的女子,“这里有不少不错的女人,许大人要是想要,随便挑一个。”
“不用客气,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旁边几个成德军士卒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异常刺耳。
许山看着王光廷,忽然被气笑了。
“你带着人在我庆州的地界上烧杀抢掠,真的以为能平安离开?”
王光廷的笑容收了收,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表情。
他往前走了两步,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胸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训斥:“许山,你一个小小的指挥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爹可是成德节度使,手下有十万大军。”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我爹踏平你庆州!”
“识相的赶紧滚,别耽误本公子办差。”
他身后的成德军士卒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刀枪并举,气势汹汹,刀尖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寒光。
薛大宝的脸色白了,转头看向许山,眼神里有犹豫,也有害怕。
许山缓缓拔出雁翎刀,刀身在日光下一闪,映得王光廷的脸白了一瞬。
“那就让你爹来试试!”
说罢,他猛地一夹马腹,直接策马朝王光廷冲去。
雁翎刀举过头顶,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叶三娘紧随其后,长枪一抖,带着身后的朔风骑朝成德军碾压过去。
薛大宝愣了一瞬,然后咬咬牙,拔出刀,朝身后的士卒吼道:“兄弟们!那些成德军祸害的是咱们的同乡,你们能忍吗?跟我杀!”
他策马冲了出去,身后的关口军镇士卒嗷嗷叫着跟了上去,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
李思恒没想到许山会突然动手,仓促之下指挥麾下一千多名成德军士卒迎了上去。
两军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
许山原本想直取王光廷的脑袋,但被李思恒持刀拦了下来。
这位成德藩镇有名的悍将手持大刀,刀光凶猛,竟是一时间逼得许山无法前进一步。
见到这一幕,躲在后面的王光廷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意。
在他看来许山真是浪得虚名,什么狗屁北地将星之冠,就是一个看不懂形势的莽夫,带着区区五百人就敢攻来,要知道他这一趟出来可带着上千个士卒。
一千对五百,优势在我!
然而不到片刻,战场的形式却悄然扭转。
叶三娘带着装备精良的朔风骑在成德军中左冲右杀,根本无人可拦。
关口军镇的士卒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像不要命一样往前冲。
成德军虽然人多,但被这股不要命的打法打懵了。
一时间士卒像割草一般,大片大片地倒下。
整个阵线被打得节节败退。
李思恒见势不妙,朝身边的亲兵吼了一嗓子。
“护着公子先撤!快!”
几个亲兵闻言,立马护着王光廷往后跑。
王光廷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脸色吓得煞白,腿都在抖,被亲兵扶着才好不容易爬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三娘,别让他跑了!”
许山想去追,却被李思恒死死拦住。
叶三娘听见他的声音,带着几骑就要去追,但就在这个时候从侧面涌出一批成德军士卒挡在他们面前。
叶三娘好不容易杀出来,王光廷已经被亲兵护着跑远了。
“追!”
她咬牙喊了一嗓子,仍是策马追了上去。
另一边,许山与李思恒战在一起。
这位成德藩镇的悍将虽然刀法凶猛,但被战场形势所累,与许山交手几招后便乱了分寸,被后者一刀捅穿了胸膛。
李思恒闷哼一声,轰然倒下。
见到这一幕,成德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死的死,降的降,逃得逃。
就在许山带人打扫战场之际,叶三娘带着几骑回来了。
“让他给跑了!”
她喘着粗气,一脸懊恼地说道:“西边庆州和申州交界的地方是成德军的大营,我追了一段,远远看见营帐连绵,少说有几千人。”
许山沉默了片刻,对她吩咐道:“无妨,你现在回州府调兵,让他们三天之内赶到阳平县。”
“我在这等着。王光廷跑不了。”
叶三娘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朝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