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跪下来回话!
王嬷嬷一顿,又是有些为难道:“若是算着时辰,他此刻大抵是在衙署当差,应该不能即刻赶来……”
明媚的暖阳照在裴淑娴晦暗不明的眼睛里。
她那张普通的脸庞此刻阴沉可怖。
裴淑娴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一个七品小官,若是没有我的父王,什么都不是。”
“我让他什么时候来,他就得什么时候过来。若是此刻不来,日后便不用再进誉王府的门了。”
………………
周培方办妥了时芙那边的事情,才急急去上了早朝。
因为他邀了林大人上门相看,与郡主的婚事已然是板上钉钉,如今内阁的同僚无论是谁,都对他高看几眼。
周培方这些时日过得算是顺风顺水。
郑时芙那边也消停了,终于知道羞耻,答应回江南了。
思及此,整个人也是难得的神清气爽。
等他收到誉王府急匆匆递来的消息,说郡主找他是有急事。
周培方一顿,犹豫再三还是请了假,又是往誉王府去了一趟。
郡主难得这样粘人,大概是因为知晓了他劝的郑时芙辞工的消息。
心中雀跃,才火急火燎地将他叫了过来。
周培方穿着官服便赶到誉王府,又是带着江喜匆匆到了郡主院中。
瞧见郡主端坐在榻上的身影,好似在等他。
周培方脸上扬起一抹微笑,又是掀了衣袍迈过门槛。
“淑娴……”
他的话音未落,迎面而来的竟是劈头盖脸的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响。
周培方被她猝不及防地一打,身子都偏了过去。
面上火辣辣的疼,叫他脑袋瞬间空了,又是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
只听裴淑娴冷冷的声音:“你说王府奶娘的后代,便是下贱的奴婢,一辈子也无法翻身?”
周培方捂着胀痛的脸颊,还未回过神,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句:“是。”
裴淑娴站起身,又是抬手猛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响。
只听裴淑娴疾声厉色地道:“你又高贵到哪里去?”
周培方听着耳畔嗡嗡的耳鸣,又是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淑娴……”
裴淑娴甩了衣袍坐回榻上:“跪下跟我说话!”
周培方盯着自己身上的官服,双手一颤。
可裴淑娴仍旧是端坐榻上,定定地瞪着他。
周培方从小到大,纵使家贫,可凭着一身的学识,也从未受过这样的折辱。
而等他娶了没文化的郑时芙。
郑时芙敬仰他的学识,更是事事以他为先,恨不得洗脚水都帮他倒好。
如今却……
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尽的屈辱。
可感受着裴淑娴的眼神,周培方还是缓慢垂下了头,压弯了脊梁,又是跪到了地上。
双膝触及地面,发出咚得一声。
叫周培方的心肝发着颤。
他低三下四的说:“淑娴,我错了,可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裴淑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就算是誉王府的奶娘,也是誉王府的人,是你一个穷读书的乡下人能欺辱的吗?”
周培方瞳孔一缩,竟没想到郡主是为了这件事情。
他急忙解释:“我只是想要她辞掉奶娘的工,回江南而已。”
“这样就不用让你每个月都要出二十两银子。”
为了二十两银子,便将她的颜面放在地上踩。
裴淑娴想起一路上听见的风言风语,牙关都咬紧了:“无论如何,你都没资格说奶娘的不是!”
“给贵人喝一口奶,便是贵人的半个娘,也是你能看不起的吗?”
周培方咬紧了嘴唇,又是急急的膝行到了郡主面前,他用手掌揉了揉裴淑娴的膝盖:“是我说错话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声誉考虑,我之后再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裴淑娴瞧着周培方穿着一身官服,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的模样。
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心中那团熊熊的怒火终于平息了不少。
“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的祖母是父王的奶娘,父王喝她的奶。
祖母便是父王的母亲。
而郑时芙……
不过是因为她强迫郑时芙没了夫婿,父王心中愧疚,才允许她进府当了一个奶娘。
裴雪舟顽劣不堪,父母双亡,不通诗书,也不会武功。
不过就是个废物草包。
郑时芙当几日他的奶娘,哪里能和她的祖母比呢?
“什么?”
周培方有些疑惑的抬头,又是望向了裴淑娴的方向。
裴淑娴想到这里,终于冷静下来,缓慢将他的身子搀扶了起来:
“周郎,方才是我担忧你在祖母跟前的名声,才发了怒。”
“在我眼里,什么人都是平等的,你却要说什么终生下贱的话,叫王府传了风言风语,这样祖母会不喜欢你的。”
“是……是……郡主是天底下最良善的女子……”
周培方缓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是坐到了软榻边,终于懂得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因为他那几句话,惹得裴老夫人不快。
原本,他也是打算要和郑时芙好好说的。
可不知为什么,越看她那样子,便越觉得火大。
最后说着说着,竟莫名其妙把这样的话宣之于口了……
周培方回想起早晨,心中咯噔一下。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是郑时芙故意引诱他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样的话。
惹得裴老夫人不满?
不,不可能。
郑时芙不过一个村妇,哪里这样的心机和手段,做出这样的事情?!
…………
周培方卑躬屈膝地在郡主耳边哄了又哄,才叫郡主终于是消了气。
等郡主终于大发慈悲,把他放出誉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周培方一瘸一拐的走出誉王府,瞧着天边的夕阳,脸上的笑容缓消失了下去。
江喜一声不吭地跟在周培方的身后,心中却是憋了一团火。
两人出了王府,他才紧忙上前了一步,瞧着自家主子肿胀的脸颊,又是心有不满地说:“郡主怎么能这样折辱人?”
“一言不合的便给了您两个耳光!还叫您跪下回话!”
对待奴才也没有这样的!
周培方喉结滚动一下,没说话。
却又听见江喜的声音。
“若是放在从前,夫人哪里舍得让您跪着呢?就连您上书院的时候摔了一跤,她心疼得眼泪都要滚出来了,恨不得待您受了。”
“奴才进了屋门,便瞧见她跪在床榻边上,一边哭着一边给您上药,满心满眼都是您……”
“江喜!”
江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培方冷冷地打断了。
“没规矩的话不准再说了!”
脸颊的肿胀扯得他嘴角生疼,周培方回头警告地看了江喜一眼:“郡主和她哪里相同?”
“郡主出身高贵,脾气大些也是很正常的。”
是淑娴太过善良……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虽出身名门,却也看不得下等人受罪。
所以才好心提点了他一句。
只是这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