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随殿下一同上朝~
时芙一早便起床,擦了身子为小公子取了母乳。
昨日没给他喝,他便犯了奶瘾,在自己跟前又哭又闹的折腾。
若是今日再没让他喝上。
只怕他是要将天捅破了窟窿。
等青书将食盒取走后,时芙原本想去瞧瞧殿下的身子。
可在院子里又是遇到了青书。
青书不知为何还没走,提着食盒把时芙拦了下来。
他说如今天色还早,殿下那边他刚看过了,还在睡着,叫时芙别去打扰了殿下的清梦。
时芙闻言,念着殿下昨夜的吩咐,便转身先去小厨房备好了白粥在灶上煨着。
又是下锅煮了鸡汤。
心中念着殿下的病情,时芙有些心神不宁,端起砂锅的时候,手背还不小心被滚沸的白粥烫了一下。
等她煮好了早膳,才发觉殿下已经穿戴整齐地到了书房。
底下人不知何时送来了药,手脚是那样及时,叫殿下的面色是比昨夜好了许多。
身上也不再冷了。
时芙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打开食盒将煨好的鸡丝粥端了出来。
才听见殿下忽然的声音——
“日后不必做膳了。”
时芙微微一愣,她错愕地望向了案前的男人。
“殿下,是不是奴婢哪里没做好?”
“若是不做膳,奴婢日后该做些什么呢?”
裴执玉缓慢将视线上移,从她微红的手背望向了时芙那双水润的杏眼。
“日后便随着本王去上朝。”
时芙一顿,意外的瞪圆了眼睛。
便对上殿下那双朦胧的黑瞳。
她心想大抵是自己昨夜的按摩起了作用。
殿下不知何时便会发病,若是身边有个人伺候着,起码能舒缓些。
………………
时芙在马车上随行了几日。
早晨与殿下一同出府,殿下早朝时她便在马车上候着。
等殿下下朝后,便一同回府。
这日子过得平静,也没撞上殿下发病。
时芙日日在马车上看书。
都是殿下放在车厢里的书卷,她挑些简单的来看了。
时有不懂的地方,殿下便会在下朝后点拨几句。
晨光熹微,冬日的街头也很热闹。
时有商贩走街叫卖吃食。
老妇打开蒸笼,便能瞧见滚滚的白雾从甑糕里溢出来。
年轻的汉子沿街叫卖糖炒栗子。
栗子焦甜的香气能透过沉重的车帘飘进车厢里。
带着人间烟火气。
时芙闻见那香甜的糖炒栗子,肚子里的馋虫几乎都被勾了出来。
肚子发出咕噜的一声响。
又是被她及时的捂住了。
安静看书的殿下忽然抬起了凤眼。
他说:“青书贪嘴,总喜欢吃些路边甜腻的玩意。”
外头的青书气得咬牙,他刚想反驳。
却又听殿下淡淡的声音。
“若是想吃,便下去买了。”
“多买些,也叫本王尝一尝。”
车外的青书闻言,感动得泪流满面,连忙停了马车。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糖炒栗子便落入了时芙的怀里。
刚出锅的糖炒栗子裹着焦香的糖壳。
剥开后热气扑面。
栗肉绵密粉糯,甜而不腻,一口下去满是暖融融的焦甜香气。
时芙欢天喜地地给殿下剥了几个。
殿下食过之后便不吃了。
余下的全部几乎是进了她的肚子。
明日是驴打滚,后日是糖渍山楂。
青书简直是什么都喜欢吃。
殿下便总是放纵他。
正巧时芙也喜欢吃。
一连过了好几日,很快便又到了她休沐的日子。
正巧那日落了很大的雨。
时芙都有些舍不得留殿下一个人上朝了。
可念着宅子里的小宝,她安顿好了王府的一切。
还是冒着雨回了家。
大雨织成了雨幕,嘈杂地落在耳畔。
天色昏暗,宅子内点了灯。
时芙抱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推开门。
一推门,看见的竟是一道未曾料想的身影。
男人静静的站在床榻边,垂眸看着榻上沉睡的小宝。
脸背着光,沉浸在阴影里,只余一片的阴霾。
是周培方!
时芙的呼吸一窒,怀中的糖炒栗子滚了一地。
然后她就听见周培方疾声厉色的声音——
“郑时芙,你还有脸回来?”
凌厉的声音惊醒了床榻上的小宝。
时芙惊慌失措的踩过满地的糖炒栗子,不顾一切的将榻上的小宝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尖锐:“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周培方望着她怀里的小宝,又缓慢将视线挪到时芙的脸上。
她的去处难查,小宝也是难查。
还是江喜听闻这户的主人前些时日刚与一个大官和离。
周培方才终于找到了这里。
和离后这么些时日,她不仅没有穷困潦倒。
反倒是租了一间宅子,养了一个奴仆。
身上的衣裳是越发光鲜,整个人出落的越发水灵。
一个女人,没了夫婿。
哪来的这么多银子,过这样阔绰的日子?
果然就是他想的那样!
周培方想到这里,又是冷笑了一声。
“若是小宝知晓她娘去做了这样的事情,你要她如何自处?”
时芙皱眉,错愕的抬起眼眸。
就看见周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了世间最恶毒的话语。
“跟你一样卖身做妓吗?”
时芙只觉得耳畔是轰得一声炸开了。
多年夫妻,就算是一朝和离。
时芙也没有想过,周培方专门赶来。
竟是为了这样的羞辱她。
羞辱他血脉相连的女儿!
她紧紧捂住了小宝的耳朵,连带着心脏都抽搐了起来。
紧闭的大门传来吱呀一声响。
厨房里的李奶娘听见了动静,急急的赶了进来。
她算着日子,知晓时芙今日休假。
专门下厨做了几个菜。
如今手上都是湿的,连菜刀都没来得及放下,便急急赶了过来。
她惊讶地瞧着屋里的周培方,脸色都白了起来。
“这人……怎么到了这里?”
时芙咬紧了唇瓣,将怀里的小宝抱给了李奶娘。
让她带着小宝先出去。
李奶娘急忙放下菜刀,抱起了小宝,又是担忧地望向了时芙。
她看着时芙面无表情的模样,最后还是默默离开,没有关门。
等小宝走了,时芙才缓慢望向了周培方的脸。
她皱着眉,语气里含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离之后,我便与周大人并无分毫干系。”
周培方冷笑一声:“你自甘堕落,带坏我的女儿,自然与我有关!”
时芙一字一句的对他说:“我有手有脚,自食其力,不怕带坏我的小宝。可你趋炎附势、朝秦暮楚,日后还是不要见小宝了。”
听听,前些时日还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如今连趋炎附势、朝秦暮楚这样成语都会用了。
不是去青楼还能是去哪里了?
难不成还是去了书院?
想必连那和离书,都是与她交好的嫖客帮她写的!
一想到之类,周培方心中更是含着鄙夷。
他嗤之以鼻:“你说你在哪里做工?会有哪里要你这种和离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