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本王要她,再不回头
听见青书的询问,裴执玉半阖着凤眸。
手中揉捏着那串佛珠,没有说话。
书房内是良久的沉寂,只能听见佛珠碰撞的轻响。
青书便知晓这事情大了。
纵使周培方再才思敏捷,殿下也容不下这样的人。
也幸亏殿下从前拦着了,将郡主禁足,没打算让她与周培方成亲。
这样品性低劣、抛妻弃子的人。
是断断不能入了王府的。
青书心中正想着,便听见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把裴淑娴放出来。”
青书一顿,诧异抬头,瞧见的便是殿下薄凉的黑瞳。
“既然她喜欢,便叫他们成亲。”
青书瞳孔猛地一缩,他不可置信的抬眸。
“殿下?”
裴执玉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波澜。
他垂了凤眸瞧着手心那串佛珠,然后缓慢收拢了指骨。
“本王要她,再没有回头路。”
青书听见这话,眼皮一跳。
他明白殿下话里的意思。
周培方朝三暮四,骨头软趴趴的。
攀附上郡主却又不愿和离,分明是对时芙姑娘还有情,却又舍弃不下荣华富贵。
他从前读书,父子俩用得便是时芙姑娘的银子。
贩卖的便是时芙姑娘家的祖田。
可如今入京为官,攀附上郡主,便又图谋着誉王府这座靠山。
抛妻弃子。
不仅将自己的发妻弃之不顾。
甚至让小宝的户籍落在了自己贴身小厮的名下。
企图瞒天过海。
如此品行低劣,根本不是良配。
郡主嫁过去根本不会有好下场。
毕竟郡主姿色平平、骄纵妄为,事事都要周培方低头。
而周培方与时芙姑娘之间还有一个小宝牵绊着。
如今死不愿意和离,定是想着他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便是想要再去吃了回头草。
郎有情,便有旧情复燃的可能。
而殿下如今欲意让郡主与他成婚。
目的便是叫时芙姑娘和离后,再没有回头路。
从前殿下将郡主禁足,大概是还想着仔细管教。
如今此举只怕是……要将郡主一同舍弃了。
…………………
今日的誉王府发生了两件大事。
先是三房的三夫人和三老爷被殿下毫不留情的驱逐出府。
叫他们另立门户。
然后便是禁足多日的郡主被殿下重新放了出来。
如此之下,时芙从前默默从殿下的院子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如今又悄无声息的从老夫人的院子回了寒竹轩。
倒是不算什么大事了。
底下人都说殿下此举,能瞧出殿下心中郡主的地位颇重。
就连裴淑娴骤然出了那禁足的小院,也终于是心有余悸的松了一口气。
她心下得意,觉得父王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从前父王那样冷酷,得知了她隐瞒周培方是有妇之夫的所作所为。
他毫不犹豫的发落了她的两个嬷嬷,当场处死。
叫裴淑娴又惊又怕,在小院中日日食不下咽、以泪洗面。
就连午夜梦回时,她都时常梦见两个嬷嬷的惨状。
裴淑娴还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出来了。
谁知父王刚正不阿,竟是终于心软,难得的为她破例了。
她很开心。
可一想到周郎,裴淑娴心她中又不是那么开心了。
父王俨然已经知晓她在京中刻意瞒下有关周郎的消息。
便定是也知晓周培方有个妻子,还有一双儿女。
凭着父王端方正直的风骨。
定是再不许她与周培方有任何接近。
甚至还会将周郎敲打几番,叫他善待郑时芙那个贱婢。
叫她堂堂正正的做了周培方的状元夫人!
一想到郑时芙那为奴为婢的贱骨头,能成了周郎的官夫人。
裴淑娴的牙关便咬得发酸,恨不得将她撕了去。
她心下正想着,却没见到父王身边的青书离去。
青书等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才对着她笑了笑:
“既然郡主换好了衣裳,便随着属下一道去吧,殿下已经在书房候着您了。”
裴淑娴听见这话,浑身一颤:“父王要见我?”
青书点头,笑而不语。
瞧见青书这副模样,她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等裴淑娴心有惴惴的跟着青书的脚步到达书房,瞧见的便是一张熟悉的脸。
周培方。
此刻他大抵也是刚收到了殿下的吩咐,在匆匆走在廊下。
径直便是往殿下的书房去了。
周培方此刻心中也是忐忑,不知殿下忽然叫了他是有什么事情。
骤然瞧见裴淑娴这张许久未见的脸。
周培方眼眸一亮。
他急忙上前了两步,握住了裴淑娴的手:“淑娴……你这些时日是去了哪里?”
“叫我好生牵挂。”
周培方说着,又是关切的往她的身上看。
女子省亲一趟不易。
外祖家中时常便会赠些族中显贵之物。
不仅是念想,更是荣耀。
周培方想着,将掌心的双手握得是更紧了几分。
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切。
若是陇西李氏,顶级望族。
裴淑娴的鬓间、手腕定是会多一些和田羊脂白玉的玉簪、玉镯。
若是吴越钱氏,五代勋贵。
大抵便是耳垂多了东海珍珠做得耳铛。
身上穿着杭绫、越罗……
再不济的姑苏沈氏、金陵谢氏。
也至少是一些诗书鼎盛的世家。
裴淑娴听见这话,脸色一白。
她抿着唇瓣,一下便将双手从周培方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我……我不过是在府中歇息了几日。”
周培方一愣。
瞧她疲惫的神情、消瘦的脸颊,不似往日一般盛气凌人。
好似是真的大病了一场。
他想着,在青书面前,语气更是柔和:“你病了,怎么都不跟我说呢?我是该传句问候的。”
裴淑娴笑了笑,垂着眸没说话。
却听周培方的声音继续道:“都怪我,误以为你回了外祖家省亲,便都不曾上府看望。”
他不动声色的抬起眼眸,那双好奇的眼眸便望向了裴淑娴的眼睛。
“倒是好奇淑娴的外祖家在何处?”
周培方笑盈盈的吹捧了几句:“到底是如何的书香门第,才能入了殿下的眼?”
走在跟前的青书脚步一顿,又是意外的抬头望向周培方。
书香门第……
这不是在打郡主的脸吗?
他从未想过,两人相识已久。
周培方竟连郡主的出身都不知晓。
对上周培方好奇的打量,裴淑娴的指尖一颤。
当着青书的面,她如何能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