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沐浴_玉帐春
笔趣阁 > 玉帐春 > 第132章 沐浴
字体: 护眼 关灯

第132章 沐浴

殿下料事如神,竟能看出事情还有下文呢。

青书咽了咽口水,声音突然变小了:“也没什么,不过说晨起她得为您宽衣,平日便在书房伺候笔墨。”

“然后……然后在夜里您沐浴时,她也得在一旁伺候着。”

裴执玉的脚步忽然一顿。

感受着殿下晦暗的目光,青书挠了挠头:“时芙姑娘欢欢喜喜地应了下来,想必今儿夜里就要去了。”

然后他就听见殿下的声音:“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时芙姑娘夜里提桶就要过去了。

青书觉得他们堂堂王府,主子沐浴,身边有个丫鬟伺候着。

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

不过这话,他倒是不敢跟殿下说的。

殿下的脚步很快,一会儿便远远地只剩下个背影了。

青书追了上去,只是道:“时芙姑娘今日只是手生,之后越来越快,定是不会耽误殿下上朝的。”

裴执玉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叫她不必夜里再这样伺候。”

“可是……”

青书很为难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怕些什么?

时芙姑娘都不怕呢。

“时芙姑娘向来小心翼翼,若是早晨伺候了,还耽误了些功夫。您便叫她不必再伺候……属下怕她多想呢。”

眼前浮现出那张怯生生的眼眸。

裴执玉终于是软了语气。

他缓慢地阖下凤眸,最后只是对青书留下一句:“下不为例。”

青书急急应了下来,心中揣测着殿下的意思。

下不为例?

是说时芙姑娘伺候的事情下不为例?

还是说他哄骗时芙姑娘的事情下不为例呢?

若是后者。

那时芙姑娘今夜还得提桶过去。

………………

今日的朝堂很是热闹。

周培方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竟在朝堂之上讲了一个卖身葬父的故事。

随即又是向陛下献出了“青苗法”,意在平定闽州农民的暴动。

此计一出,满堂大惊。

这计谋是好,可是此举危害乡绅氏族的利益。

就算是陛下有所意动,其中也是阻力重重。

原以为周培方寂寂无名,又出身寒门,无人愿意为他站台。

只有零星几个文臣与世家大族的官员唇枪舌战的拉锯。

谁知,在一片杂乱的争吵声中——

裴执玉一身石青色朝服,腰束玉带,自殿外缓步而入。

日光自殿门洒落,落在他肩头衣袂之上,映得衣上金线熠熠生辉。

一步、两步。

轩轩然如朝霞举。

朝堂上的争吵声缓慢静了下来。

龙椅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此刻才缓慢抬了眼眸。

他直了身子,眼眸深深的望向了裴执玉的方向。

“誉王如何看这青苗法?”

朝中文武的目光,便这样凝在了裴执玉的身上。

裴执玉岿然不动的立于原地。

只听他的声音:“臣觉得此计,极好。”

皇帝微微勾了勾嘴角,望着堂下各怀心思的文武百官,脸上始终挂着笑。

“可朝中的大人们好似有所顾虑,担心此计一出,农民暴动可平,可会惹了当地乡绅的不满。”

皇帝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在等候着裴执玉的回答。

只听他的声音泠泠落地,响彻整个大殿——

“此举利国利民,若是当地乡绅对朝堂不满、引发暴动……”

“本王便亲自带兵平叛。”

此话一出,满堂皆寂。

从前闽州农民暴动,这些世家大族便嚷嚷着要让誉王带兵去闽州平叛。

如今裴执玉真要带兵处置当地乡绅,倒是没人敢再吭声了。

毕竟遇上这位冷面阎罗,没人愿当这个出头鸟。

周培方仍旧是跪在原地。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仰望着殿下就这样立于朝堂之上,立于百官之前。

陛下贵为天子,却仍受世家贵族的牵制。

可殿下不过三言两语,便将问题迎刃而解。

他从前向时芙许诺过无数次,他想要当的大官——

便是殿下这副样子。

他会一步步爬上去,他要权势滔天。

若是他成了殿下这样的权臣,郑时芙可会后悔从前负气出走?

若是他能如殿下这般一手遮天,郑时芙是否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伏低做小?

他要让郑时芙知晓,天下没有比他更好的丈夫!

他离了他周培方,是再也高攀不上这样的门第了!

如今得到殿下的依仗,不过是他的第一步。

周培方心中汹涌澎湃,始终没有挪开目光。

………………

裴执玉今日下朝后,又是被陛下留在了宫里。

等他与皇帝商议完事情,出了殿才发现天已经全黑了。

天上落了雨,雨很大。

纵使青书撑着伞,可等到了王府的时候,身上也是沾湿了。

于是裴执玉还未用膳,便先去了浴房。

浴房里水汽蒸腾。

浴桶里已经盛了满满的热水。

可里头却空空如也,没有人伺候。

往日里是该有人收了他的衣衫,又捧着干净的衣衫在浴房里候着的。

想起女人早晨的话,裴执玉一顿。

他有些倦怠地揉了揉眉心,随即伸手解了身上朝服的玉带。

裴执玉将朝服和玉带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又是缓慢迈了长腿跨入浴桶。

身子缓慢浸入水中,浑身被一股暖意包裹。

这阵子郑时芙在他的院里。

他日日按时饮药,身子倒是不用再体会那彻骨的寒意。

思及此,眼前好似又浮现出了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眸。

她细腻又妥帖的双手,缓慢拢着他身前的衣襟。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裴执玉缓慢抬起眼眸,水雾氤氲了他的眉眼,模糊了他的神色。

在一片蒸腾的水汽中。

只看见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人影从捧着衣裳,又是从门缝里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