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殿下从前吃得是什么药?_玉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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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殿下从前吃得是什么药?

时芙听见这话,心疼得心肝发颤。

若不是昨夜殿下冒了风雪赶到了她的屋里为她涂药。

想必此刻也不会突然发了风寒。

她还好端端站在这里呢,可床榻上病着的人,竟是变成殿下了。

时芙抿着唇,连忙道——

“为什么不叫人伺候呢?青书此刻便守在门外呢。”

床榻上的殿下好似病得越发重了。

他闷闷的咳了几声,又是蹙着眉道:“罢了,青书笨手笨脚的。”

这话时芙倒是没反驳。

翠翠从前说过,青书是呆头呆脑的。

不过自小待在了殿下身边,殿下便也从未嫌弃。

“黄嬷嬷呢?从前她不是在殿下身边伺候的吗?”

殿下的眼眸仍旧紧闭,额角处青玉色的青筋脉络分明。

“陈知筠不安分,本王叫她随行。”

时芙咬紧了唇瓣,没吭声。

她只觉得眼眶泛着酸,心中多了几分想哭的冲动。

原来黄嬷嬷此刻也是离了京城。

又是因为她,叫殿下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罢了,是本王不愿意被旁人瞧见……”

听着殿下嘶哑的声音,时芙垂下眼眸。

她放下手里的食盒,又是为殿下端来了榻边黑漆漆的汤药。

双手碰上瓷碗,才发觉汤药已经完全凉了。

时芙忽然就说:“殿下,让奴婢来照顾您吧。”

榻上的男人一顿,然后缓慢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漆黑的凤眸无言瞧着她,又是道:“你不是要回了梧桐院吗?”

时芙没说话。

男人艰难的喘息了一下,又是道:“昨日老夫人还来为陈知筠求情了,不过也说却是对不住你。”

时芙已经没有在听殿下说了什么。

她低低只是道:“昨日殿下闯入火场,才救下了奴婢。此刻殿下病了,若是奴婢就这样回了梧桐院……”

“岂不是成了没心没肺的东西?”

裴执玉没说话。

卧房重新安静了下来。

时芙只能听见殿下的呼吸很沉,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外头时而传来雪压青竹的声音。

明亮的雪光勾勒着殿下优越的五官轮廓。

他鼻尖泛光,带着一尘不染的清冷。

时芙知晓,殿下不喜欢身边有女人伺候。

毕竟从前他院子里是一个丫鬟都没有的。

但是这次……时芙并不想那样乖乖的听了殿下的话。

时芙紧紧捧着手里的汤药,直直的就跪在了殿下的床榻边。

“求您了殿下……”

裴执玉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瞧着女人微红的眼尾,含泪的眼眶。

瞧她脖颈泛起薄薄的粉雾。

“求您让奴婢伺候到您病好,奴婢绝不会碍手碍脚、妨碍到殿下。”

裴执玉的眼瞳一点点的深了下去。

深到不可捉摸。

良久后,才听见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好。”

时芙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随意的擦干眼泪,又是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瞧着殿下浑身紧绷的肌肉,她微微俯下身子,又是伸出手去试探殿下额间的温度。

柔软温热的手轻轻附上男人的额头。

好似一块暖玉,熨帖的传着温度。

彻骨的寒毒好似顷刻间便平复了不少。

男人忽然长舒了一口气。

他缓慢抬眸,静静瞧着她白皙的脖颈,边上有银色的耳铛在轻轻摇晃。

裴执玉觉得——

这副耳铛应该换成廉州进贡的合浦南珠。

细腻凝重,玉润浑圆。

时芙无知无觉的探着殿下的额头,心下是更加慌乱。

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她只觉得殿下的身上冷得好似一块冰。

时芙六神无主的看着手里的汤药。

“……奴婢伺候您喝药?”

男人微微顿了顿,终于回过神。

“好。”

时芙上前将殿下搀扶着坐了起来。

又是连忙去热了手里那碗冷冰冰的药。

最后才端着药坐回了榻边。

时芙原本想端着汤药放在殿下手里,可瞧着殿下微颤的指尖。

最终还是缓慢舀了药汤。

一口口的送到了殿下唇瓣。

屋内很安静。

只能听见汤匙轻撞碗底的声音。

女人持着汤匙伸出手,袖口忽然就短了一截,露出那白皙的皓腕。

男人缓慢垂下头,将唇边的苦药就这样咽了下去。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

时芙一日喂了殿下两回药。

原以为殿下的身体会有些起色。

谁知翌日过去一瞧,却觉得殿下好似病得更加严重了。

殿下强撑着上了早朝,回来时整个人便是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泛着冷意,面色苍白的好似外头皑皑的雪。

回了卧房时,身上的朝服未解,便失力般的倚在了榻边。

颓唐如玉山将崩。

时芙吓得脸色都白了,颤着指尖去摸殿下的额头。

那温度……不该是活人有的。

时芙担忧的想着,将唇瓣咬得是越发深了。

她急急端来早就熬好的药。

可低头看着碗里浓重的药汁,心里也是有些发愁。

从前殿下也染过风寒,可饮过了药,第二日便好了。

也从未见他病得更严重了。

她坐在床榻边,将汤药喂给殿下。

然后才犹豫着开口:“殿下可觉得身体是有好些?”

裴执玉微微一顿。

他缓慢含下唇边的药汁,唇瓣上还浸着未干的药汁。

“是有好些。”

真的有好些?

时芙心里直打鼓。

她蹙眉望向了殿下苍白的脸色:“这药是从前的药吗?怎的觉得您病得好似越发重了。”

外头的霜雪那么大,叫她都觉得冷。

殿下若是一直这样病下去,只怕撑不过几日……

裴执玉一顿。

他缓慢掀了凤眸,对上的便是时芙担忧的眼神。

她的眼睛很圆、很亮,此刻直直的望着她,就像是浸了春水一般。

映着窗外的光,甚至能瞧见她琥珀色的眼瞳映着他的倒影。

裴执玉的喉结滚了滚。

良久过后,才听见男人嘶哑的声音:“不是从前的药。”

时芙一惊。

难怪这病一直未好!

“好端端的,殿下怎的突然换了药呢?”

裴执玉的指腹缓慢摩挲着锦被。

一下,两下。

他才开口:“从前那药不易得,不是时时都有的。”

时芙讶异极了。

这殿下,竟是还有殿下不易得到的药?

若是一直得不到药,殿下岂不是一直要这样病下去?

身上连温度都没了。

时芙六神无主的想着,又是道——

“敢问到底是什么药,才叫殿下都得不到,白白受了这样的苦?”

她的声音担忧极了,还含着几不可闻的颤抖。

“就算是再难寻,从前都寻得了,如今也得为殿下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