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吐露,情坚_一枕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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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吐露,情坚

“你怎么知道?”郑将军死死盯着沈姝,嗓子发紧,那声音似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干涩难听。

“你儿子说的。”沈姝不客气地说道:“你也很不会养儿子,他死前说了好些你的事。”

郑将军终于开始发抖了,他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喉头滚去,嘴巴张了张,又似想到可怕的事,随即紧紧闭上。

“先关起来吧,看你主子是救你还是杀你。”沈姝最后看了他一眼,又走向郑夫人:“你呢,你还没说。”

“你这个毒妇,你杀我儿子!你不得好死!”郑夫人在地上拱动着,凶狠地咆哮。

“你们这些恶毒无耻小人全都死绝!我这样无辜善良的人,一定会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儿孙满堂,长命百岁!”沈姝俯视着她,眸中恨意翻涌。

她真的憋了太久了,以前她太弱,碰不到这些踩着她亲人尸骨上位的恶人。

如今这些人匍匐在她的脚下,却不是因为父亲的案子查清了,而是她们又作恶了……

为什么恶人总能肆无忌惮?

她们都该死!

“我爹娘和哥哥怎么死,你们就怎么死。”沈姝慢慢站直身子,轻声说道。

郑夫人看着沈姝冷酷的双眸,哭声戛然而止。

“你好像你母亲啊。”她轻喃道。

母亲两个字,终于把沈姝憋在心里的恨意彻底掀开了!

“你也配提我母亲?你亲手把栽赃的罪证放进我爹的书房,在我沈家人受尽酷刑而死后,还朝他们泼尽脏水!她视你为挚友,帮你、照顾你,你却害她?!”

郑夫人猛地一个激灵,双手撑在身后,不停地往后挪动身子。

“不能怪我啊,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不想再寄人篱下,看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我只是想让我的丈夫回来,想我丈夫有前途。”

沈姝被她的话气得浑身颤抖,几乎站不稳。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现在就去死。”她转身,一把抽出了卫昭的刀,朝着郑夫人劈过去。

“姝儿,锦宝儿在看。”谢砚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夺了刀丢回给卫昭,把沈姝紧紧地揽进怀里。

沈姝捂着头,她脑子都快炸了,全是母亲温柔的笑脸,还有满地的血色。母亲是那样善良,那样温柔……被凌迟死……

“你欺负我娘亲?我要打你!”锦宝儿冲过来了,她拖着长长的鱼竿,用力举了举,但是没举起来,于是她又跑过去,挥起小拳头往郑夫人的肩膀上打了一拳。

郑夫人又是猛地一个激灵,她看看锦宝儿,又看看沈姝,突然就捂着耳朵尖叫了起来。这不正是她初见瑾柔母女时的样子吗?

“瑾柔你别过来,你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来。”郑夫人捂住眼睛,尖叫道。

邢成把锦宝儿抱起来,快步跑开。

“郑惊澜从哪里得知有痴心香一事。”谢砚凛看向郑将军,逼问道。

郑将军脸色更加灰败,他苦笑着摇摇头,沙哑地说道:“那几年朝中人抨击我背叛旧友,于是我主动请缨去了连城,等我回来时,惊澜已与丞相千金在一起了。”

沈姝渐渐冷静下来,她看着郑将军的脸色不似作假,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要么是郑将军的主子悄然把郑惊澜也算计进来,想把他变成在京中的一把刀。

要么,那位主子察觉到郑惊澜急于出头,故意引诱他去买香,从他手里捞走银子。此人,极度缺钱!

只要顺着郑惊澜常往来的人查下去,总能找到线索。

“郑惊澜身边的人全部抓回来,一个一个审。”谢砚凛手一挥,将砚雪卫令牌抛给卫昭:“不管是哪家的公子,哪家的夫人,全部带来。若有阻拦者,按违抗军令,杖一百。”

“姝儿,你的两位哥哥呢?放过他们好不好?”江氏爬过来,一边给沈姝磕头,一边哀求她。

“把她们和那两个废物关一起。”谢砚凛扫了二人一眼,揽着沈姝就往营帐走。

沈姝心里这口气憋了太多年了。

今日这几人,全是她们沈家真心对待过的,却全都背叛了她们沈家。

“娘亲。”锦宝儿跟着进来了,眼睛里泪珠闪闪,仰着小脸担心地看着沈姝。

沈姝双腿一软,慢慢地跪坐下去,把锦宝儿紧紧地搂进怀里。

“娘亲没事,锦宝儿不怕。”

“锦宝儿不怕的,锦宝儿会打坏人。”锦宝儿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不能亲,娘亲脸上有疹子。”沈姝赶紧拦住她,擦了擦眼泪,小声道:“你不钓鱼了吗?”

“锦宝儿要陪娘亲。”锦宝儿摇了摇小脑袋。

“娘亲没事了。”沈姝笑笑,给锦宝儿整理一下小草帽:“你和小哥哥去钓大鱼,中午我们烤鱼吃。”

“好~”锦宝儿点点小脑袋,朝等在一边的邢成伸出手:“抱抱。”

她刚刚拖着长长的鱼竿跑得太急,小胳膊小腿都有些发软。

邢成把她抱起来,朝谢砚凛和沈姝点点头,抱着锦宝儿出了大帐。

沈姝深吸一口气,扶着谢砚凛的手臂站起来,慢步走到椅子前,身子软,跌坐上去。

“若真是我父亲所为,我会给你交代。”谢砚凛跪坐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道。

“先查。”沈姝轻轻地拉开他的手,小声道。

不管是谁,查出来!杀了他!

若真是死去的人,那就挖出来,鞭尸!挫骨扬灰!

“叶山长和赵大夫,还有宁公子来了。”卫昭在帐外禀报。

沈姝拉起谢砚凛的手写给他看。

“进来。”谢砚凛站起身,看向帐帘。

赵大夫手里拎着药箱,叶浸尘和宁渡渊背着药篓,拿着药锄,三人皆是满头大汗,衣衫都汗透了。

“正好沈娘子在这儿!刚刚采得了几株好草药,这草药娇贵,离开土壤半个时辰就没用了!”赵大夫把药箱放下,招呼叶浸尘和宁渡渊放下药篓。

“这叫寻魂草。”赵大夫从药蒌里翻出一株七爪叶草,激动地说道:“此药极其难寻,本不该生长在京城,沈娘子真是幸运,竟让我们在山崖缝隙里采到了四株!”

“等我配好方子,沈娘子先满满一大碗喝下去,再去泡药浴,这身疹子起码能退一大半。”赵大夫眉开眼笑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