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田里的破葫芦
“你叫顾长生？”
一片灵田边上，一个穿着青色执事袍的丰腴女子此时正弯腰打量着少年。
女子领口开得很低，随着她弯腰俯身，里面的春光隐隐可见，一双修长玉腿在裙摆下交叠，轻微扭动间，让人心旌摇曳。
“回李执事，晚辈正是。”
少年面对着这样诱惑的一幕，只是低着头，不敢多看，因为上山前…有一个不懂规矩的杂役就是这样多看了两眼，被一剑斩了。
“不用这么紧张嘛，弟弟。”
李执事见少年紧张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我们靠山宗是正道仙门，不会为难你的……”
说着，她便伸出芊芊细白的手指挑起了少年的下巴。
“抬起头让姐姐瞧瞧。”
顾长生被迫抬头，视线飘过时，正对着李执事胸前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只见她那白玉般的皮肤下，一对崇山峻岭间，突兀地挂着一枚红色的玉佩，刚好挡住了探索的视线深入其中……
这若隐若现的一幕，诱人至极。
顾长生心头一跳，急忙把视线移开。
“来告诉姐姐，你都检测出什么灵根？”
“回李执事，混沌灵根。”
“混沌灵根？”李执事面色一滞，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如白瓷般的长腿交错摩擦，又欲又妩媚。
“哈哈哈，这倒霉玩意居然让你给碰上了？五灵根那种废物灵根都比你好十倍，竟然这么倒霉。”
“让李执事见笑了。”
修行者以灵根为主，灵根越纯粹修行越容易，其中五灵根最次，四灵根次之，三灵根尚可，二灵根优秀，一灵根绝顶，被称为天灵根。
而他五灵根都不是，是混沌灵根，相当于五行不显，介于无灵根与五灵根之间……若要修行，难度是别人的数十倍。
顾长生也知道自己这样的灵根有多差，修行有多难，但是想到自己的遭遇，他只能咬牙坚持，发誓一定要踏上修行之路。
犹豫了一下，顾长生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牌。
“此乃我爷爷留给我的靠山宗入门信物，还请李执事通融一下。”
他爷爷曾经是靠山宗的内门弟子，但可惜早年间下山受了重伤，只能隐居山林娶妻生子，后来早早离世，只留下一件靠山宗的入门信物，说是有朝一日家里子弟若是想要修行，可以拿着信物去投靠靠山宗……
十四岁那年，两个仙人在他们村子上空斗法，他的父母，青梅竹马的玩伴全被波及死了，等他从田里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一个完整的尸体。
那是他一生的噩梦，从那天开始，他就发誓一定要成为仙人一般的存在，不为报仇，只是不想再做仙人脚下的蝼蚁……
顾长生把信物拿了出来。
李执事把目光落在他掌心那块泛黄的信物令牌上，看到上面一个“王”字，露出了惊讶之色，“王长老的令牌？”
“嗯~”顾长生点了点头，一脸恭敬的道：“烦请李执事通报一声，就说故人之后顾长生求见……”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因为王长老去年就走火入魔坐化了。”
“所以你这信物现在没用了……就送给我吧～等过段时间宗门招新，我就可以用它进入外门了。”
李执事把信物从顾长生手里抽走，随手塞进了自己领口深处，和那枚红色玉佩挤在一起。
顾长生面色一变，张了张嘴：“可我爷爷说……”
李执事不耐烦地打断，“王长老都死透了，你拿他来压我有什么用？就凭你这混沌灵根，哪个宗门愿意收你浪费资源？你只有把令牌给我结个善缘，我还可以留下你当个杂役。”
说完，李执事一把抓住了顾长生的衣领，看起来瘦弱的玉手，竟轻描淡写的把顾长生给拎了起来……
“你懂我意思吗？”
感受到李执事的威胁之意，顾长生心中一禀，连忙说道：“李执事息怒，我同意。”
“这才乖嘛。”李执事瞬间换了一张笑脸，她把顾长生拉到了自己身前，饱满的胸口几乎贴上来，柔软的手掌搭在他胸口，指尖隔着粗布衣料轻轻划了一圈。
“做杂役苦是苦了点……但只要你听话，姐姐是不会亏待你的。”
“而且你送了姐姐信物，以后在这靠山宗姐姐罩着你，姐姐罩大，足够护你了……”
说着李执事挺了挺胸，“晚上累了，可以来姐姐这里休息一下。”
她说话时气息喷在顾长生耳根上，让顾长生浑身的一紧：
“多谢李执事抬举，长生不累。”
李执事的笑容一僵，随即缓缓地将手收回，“行，那你就好好干活吧，这灵田里的灵药随便一株都比你的命值钱，每天浇三次山灵泉水，每种灵药的浇水量不一样，自己背手册，明早四点起来挑水，完不成任务不准吃饭。”
“这是你这个月的十斤灵米和三颗灵丹。”
李执事看向了灵田深处，喊了一声：“小瘦儿，过来带他去熟悉一下。”
李执事说完，便扭着腰走了。
看着自己终于留下来了，顾长生松了口气，虽然没有依靠信物成为了外门弟子，但至少待在了这里，保留了一丝修行的希望。
等李执事走出一段距离后，一个瘦弱少年的身影从田埂另一端绕过来。
“跟我来吧。”
“这位师兄怎么称呼？”顾长生一脸谦卑的问道。
那少年哼了一声，“别套近乎，我可不吃这一套。”
随即那少年冷漠的在前面带路，一边带着顾长生识路，一边惜字如金的告诉他挑水和吃饭的地方，然后面无表情的递给了他一本手册。
“手册自己看，以后记得好好干活，别偷懒，这活干不完……会死人的。”
说完后那少年就转身离开，压根就不给顾长生套近乎的机会。
“吓我呢……”
顾长生嘀咕了一声。
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米和灵丹，顾长生发现十斤灵米掂着最多五斤，而且那三颗灵丹捏在指尖就有股刺鼻的味道。
“不管了，少就少吧，先干活。”
直到一个早上过去，顾长生挑了二十担水后，已经是累得头晕。
疲惫的顾长生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来一颗灵丹服下……
灵丹下肚，预想中的血气恢复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股剧痛从腹中传来……
“额~”
顾长生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发紫，浑身冷汗直冒，只感觉血液里有火烧一般，这种剧痛，让顾长生吓坏了……
“这丹药有毒！”
就在顾长生剧痛难忍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正是那个小瘦子少年。
等顾长生疼痛好了一些以后，那少年才开口道：
“那药不能吃。”
“那不是仙人赐下的灵丹么，为什么不能吃？”
想到自己刚才的痛苦，顾长生一阵后怕。
“仙人？呵呵呵，你看他们像仙人吗？反正你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顾长生不明白少年的话，但看到少年不想多说，顾长生也没有再问，只是道了声谢谢。
“不用谢，你死了这灵田的活就得我一个人干，这些杂活太多了，我干不完。”
少年松开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还有……别答应李执事晚上去她屋里，上个月答应的人，现在坟头草都两尺高了。”
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顾长生一脸茫然。
“灵丹不能吃，李执事的房间不能去……怎么感觉怪怪的，这靠山宗不是名门正派吗？”
“罢了，先吃点灵米干活吧。”
顾长生撑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回到了灵田继续浇水。
一桶，两桶......
终于在顾长生浇完最后一桶的时候，顾长生吃灵米恢复的一些力气已经是消耗殆尽，随即他累趴在了地上，坐了一会后，竟然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顾长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看到李执事正坐在地上不耐烦的看着自己。
“李执事？”
顾长生刚准备问灵丹的事情，却看到李执事不耐烦的起身直起了腰，随手递来了一盒饭菜。
“快吃吧，吃完了继续干活，昨天跟你说话那个小子死了。”
“啊？死了？”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了，昨天他若是跟你说了什么，你就当做忘了，别惹火烧身……”
“这是他的灵米灵丹，你拿去吧，以后他的活你也一起做了吧，我看你挺勤快的，应该能胜任吧？”
李执事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顾长生沉默了。
本来一份活就把他累得半死，还没有干完，现在瘦弱少年一死，这李执事竟然全给他了！
这女人明摆着是公报私仇，在报复他不答应陪她睡觉的事！
扔完了灵米，李执事指了指身后，叮嘱道：“记得把他埋了吧，让上面看着不太好……”
顾长生握紧拳头，低声道：“知道了！”
随着李执事离去，顾长生这才发现瘦弱少年的尸体就躺在自己昏迷不远处的地方……
“原来在修行者眼里，凡人的命都是蝼蚁，有用的时候可以用，用完了就杀了……”
“唉，安息吧兄弟，希望来生去个好地方……”
平复了一会心情，顾长生在少年的旁边挖起来了坑。
就在此时，一个破葫芦从土里滚了出来……
“一片灵田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没人要的破葫芦？”
破葫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通体枯黄，毫不起眼，上面沾满泥土不说，还有一些裂纹遍布表面。
“破是破了点，今后你就跟着我装点灵米好了。”
顾长生把破葫芦捡了起来，用衣袖仔细地搽干净泥土以后，珍重地把这葫芦挂在腰间，随手把腰间的几颗灵丹放了进去。
然后开始了新一天的浇水！
因为瘦弱少年死了，顾长生的活因此加倍，所以他只能一边吃灵米一边干活……
直到深夜顾长生才把水浇完。
星光点点落下，照在顾长生身上，还有他腰间的小葫芦上。
微光流转间，淡淡的紫光笼罩了小葫芦里的五颗灵丹。
还有丝丝缕缕的气息没入了顾长生体内，本来已经濒临枯竭的顾长生不知不觉间，竟然恢复了许多气力……
“吃饭去，明天继续干活。”
顾长生朝着杂役处食堂走去。
一顿饭吃完，顾长生心情好了不少。
虽然这日子一眼看不到头，但至少他还活着。
回到了自己的简陋的草棚里，顾长生把那破葫芦随意地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然后沉沉地睡去。
夜晚，在那月光的照耀下，顾长生没有发现床头的那个破葫芦，忽然闪烁出轻微的紫光。
那道紫光缓缓地没入了顾长生的眉心。
葫芦里面，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像是心跳一般……
顾长生的呼吸渐渐平稳。
月光下，他眉心的皮肤下面，隐约浮起一个比米粒还小的、淡紫色的印记，随即消失不见，葫芦表面的裂纹，有一道……正在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愈合。
只见葫芦深处，一双幽幽的眼睛，骤然睁开，那冰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混沌现世，仙葫九转……众生共渡无量劫……”
“希望这一世……能有一个活人吧，哪怕一个。”
随着那声音消失，一个无形的残魂，被葫芦收进了内部。
那残魂无神地飘荡着，一丝丝香火之力，从他身上升起，没入了顾长生的额头。
若是顾长生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残魂，竟然是死去的那个瘦子杂役的魂魄，而如今这魂魄竟然被拘进了葫芦中……
随即，一个小的混沌世界出现了。
那残魂在那仙葫内部的混沌世界里飘荡着……那是这个混沌世界的第一个真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