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遭暗杀
海棠听得一头雾水。
这一干便是好几日。
宋以安几乎天天窝在书房里,反复测量,海棠端着茶进来,看见自家小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锉刀,正聚精会神地打磨零件。
“小姐,歇会儿吧,喝口茶。”海棠将茶盏放在桌上。
宋以安“嗯”了一声,头也没抬,手里一刻不停。
当日下午。
宋以安走到院中,她将弩托平,对着墙角立着的靶子,瞄准,扣动了扳机。
连发五支,箭箭中靶。
宋以安放下弩,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
成了。
她遣人将图纸送去秦王府,附带一把成品连弩。
夜里下起了大雨。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闷沉沉地压在头顶,闪电将夜空撕开一道又一道惨白口子。
东宫。
雨声和雷声交织在一起。
傅霆川搂着宋明思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眉头蹙着。
忽然,一声炸雷劈了下来。
傅霆川倏地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寝衣湿了一大片。
宋明思也醒了,坐起身,用袖子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殿下,这是做噩梦了?”
傅霆川喘着粗气,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还没从那个梦里完全挣脱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梦见……我死在了战场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宋明思,寻求枕边人安慰。
可宋明思看着他,目光有些怪异。
傅霆川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紧,以为她是嫌他太懦弱,堂堂太子,被一个噩梦吓成这样,确实不像话。
可那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胸口被长矛刺穿的那种剧痛。
话还没出口,门外一道白光闪过,将整座寝殿照得白亮。
紧接着,宫人的声音在门外急切地响起:“殿下、殿下不好了,圣上他遭刺客暗杀……”
傅霆川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赤着脚跳到地上,抓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衫胡乱披上,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殿下,伞……”宫人在身后追着喊。
傅霆川没有回头。
消息传得很快。
不过半个时辰,成帝遇刺的消息从宫里传到了宫外。
太医们进进出出,脚步急促凌乱,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傅霆川站在殿门外,急得团团转。
宋明思站在一侧,静静地望着殿内。
隔着殿门,可以看见太医们来回走动的影子。
她的面色晦暗不明。
就算傅云骁不在京城,谢寒声还是要将成帝毒杀,强行推小世子上位吗?
谢青乘坐步辇过来,步辇在廊下停稳,两个宫女上前搀扶下了步辇,她哭得一塌糊涂。
“陛下,他是怎么了,怎么会遭暗杀,刺客抓到了吗?”
傅霆川没有理她。
谢青哭了一阵,见没人理她,哭声小了些,只用手帕捂着脸,一抽一抽地抽泣。
又过了一阵,傅羲和与安阳公主一前一后从雨幕中走来。
谢青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两圈,伸出手指着他们:“是你们,你俩因为在朝上没有得逞,便派刺客暗杀陛下,好恶毒的心。”
安阳公主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谢青脸上道:“皇后谨言慎语。”
寝殿大门打开。
王公公走了出来,神情肃穆,身后太医垂着头陆续走了出来。
谢青和傅霆川几乎是同时围了上去。
“陛下他怎么样了?”谢青急切地问道。
王公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傅霆川,目光最后落在傅羲和身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陛下中了毒箭,伤势极重,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未说完的那半句,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谢青的哭声又大了几分。
王公公叹了口气,侧身看向傅羲和:“王爷,陛下请您进去。”
谢青不哭了,猛地抬起头:“怎么就让他一个人进去?本宫是皇后,太子也在外头,陛下为何只见秦王?”
王公公道:“陛下只想见秦王,这是陛下的口谕,老奴不敢违抗。”
傅霆川垂在两侧的手紧了紧。
谢青还想说什么,王公公已经侧身让开了路,朝傅羲和做了个“请”的手势。
傅羲和进去以后。
谢青咬着指甲来回踱步。
陛下该不会是在里面交代遗言吧?若是这时候立下遗诏,将皇位传给傅羲和……
她不敢往下想,指甲咬得咯吱咯吱响。
傅羲和在殿内待了足足一个时辰。
终于,殿门再一次打开了。
傅羲和走了出来,面色如常,他手中握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王公公跟在他身后,清了清嗓子:“陛下有旨,在陛下养伤期间,朝政由秦王暂为代理,百官听命,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廊下一片寂静。
谢青脸色白得像纸。
傅霆川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傅羲和手里那卷圣旨,目光复杂。
一夜过去,朝野震动。
朝中大臣纷纷猜测,陛下这是要将皇位交给秦王。
看向太子殿下的目光,带了几分怜悯。
也不怪他们这样想。
当年立傅霆川为储君,满朝皆知那不是因为二皇子有多出众,而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大皇子傅云骁中毒断腿,终身与龙椅无缘,傅羲和死讯传回京城。
成帝膝下的皇子,只剩傅霆川一根独苗。
不立他,立谁?
可如今,傅羲和活着回来了,还立下了不世之功,他的名声在民间比太子响亮得多,杀伐果断,战无不胜,还擒获敌国统帅。
这个皇位,怎么算也轮不到傅霆川来坐。
下了朝。
谢寒声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傅霆川,语气意味深长:“太子殿下,难道就这么算了?”
傅霆川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警惕:“谢将军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