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大爷在考她
轮到郑丽娘沉默了。
眼前尊贵的侯夫人年轻娴静,从前她看轻她的低调隐忍,却没想到没按套路出牌,将她心里想做的事都扰乱了步骤。
郑丽娘期期艾艾:“表姐姐误会我了,我并不想做什么。苏家如今能让我有一席容身之所,我已经心中十分感激,别的不敢多奢望。”
裴芷见她还与自己打哑谜,便没了说话的兴致。
她本就非常不喜欢郑丽娘,还从内心厌憎害怕这种女人。
这种人是一条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反咬一口。
裴芷站起身就要走。
郑丽娘见她要走了,急忙膝行了去扯裴芷的裙琚下摆:“表姐姐可怜可怜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裴芷垂眸:“你不说我是帮不了你的。若是你觉得痛哭流涕就能与我做回好姐妹,那未免将我看得愚蠢了。”
郑丽娘听得裴芷这么说,只能咬牙道:“我,我……我想进宫……”
裴芷愕然。
千算万算,她竟算不到郑丽娘想要进宫。
郑丽娘生怕裴芷没耐心听她说话,急急忙忙道:“我如今这身份嫁也嫁不到好的,要么配个中等人家,要么嫁给穷书生为妻。”
“要么嫁给商贾做妻,可这些人都不成的。最后争着一亩三分地,生一堆孩子,我极不愿。”
她磕头:“求表姐姐赏我一条生路。我打听过了,今年秋季宫里会从五品以下的官宦之家挑选秀女。选不上的也能留下来当宫女。”
“我想去那皇城试试。试得成,自然是人上人,不成,我也会认命。”
裴芷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郑丽娘的野心超乎她的想象。
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竟然想去试试。
裴芷看着她,沉默不语。
郑丽娘见她这样子,咬牙道:“请表姐姐替我想想,若是我能顶了苏家小姐的名头,既能给内务府交差,也能做一枚棋子不是吗?”
“我自认为样貌与才情都不差,入了宫就算选不上,说不定也能做女史,女官或是执事女官。”
“我可以为侯爷打探消息,我能做很多事的!”
说着她拼命磕头,额头上磕出血了都不停。大有裴芷若是不答应,她就磕死在原地的架势。
裴芷没经历过这种事,心里是有些害怕的。
她原以为郑丽娘寻她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好归宿,或者是求她给点指引罢了。根本没想到人家野心竟如此大。
郑丽娘见到裴芷的神色便知道自己提前暴露了野心,坏事了。
可现在话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郑丽娘还要再求,突然身后传来冷冽低沉的声音:“这是什么东西?来人,拖下去。”
郑丽娘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站着谢玠。
他一身紫色长袍,神情冷肃,特别是一双剑眉微微挑起,用一种众生皆蝼蚁的目光看着她。
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与冷意,几乎瞬间将她冻僵。
郑丽娘想起谢玠的凶名,瞬时面无人色,浑身发抖,口中不停求饶。
裴芷见谢玠来了,面色一缓迎了上前。
“大爷喝完茶了?”
谢玠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回府吧。”
裴芷犹豫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郑丽娘,不知该怎么与谢玠说。
谢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冷冷对郑丽娘道:“你方才说的,本侯都听见了。”
郑丽娘浑身冒出冷汗来。
谢玠薄唇微勾,挂着深深的讥讽:“只能说,勇气可嘉。”
说着,他上前扶住裴芷的纤腰,眸色深沉:“夫人,这人既然求到你头上,你觉得该怎么办?”
裴芷碰触到男人深邃的眼眸后,心中不由一动。
大爷这是要考她?
裴芷沉吟了片刻,慢慢道:“你方才说的我已知晓了。我与外祖母商议一番。”
郑丽娘大大松了口气,拼命磕头谢恩,然后退了下去。
那边,苏老夫人与裴母苏四娘说完话走了出来。
她见到谢玠也在,便上前见礼。
谢玠与裴芷一起告辞。苏家众人相送到了府门口。
……
马车悠悠晃晃,郑丽娘给的震撼还在眼前摇晃,裴芷看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她悄悄依了过去:“大爷觉得郑丽娘能进宫吗?”
谢玠微微张开眼皮,似笑非笑:“你觉得以她的姿色能成为皇帝的妃嫔吗?”
裴芷摇头:“不行的。”
郑丽娘只能算中人之姿,不是一眼惊艳的美人。而整个后宫人才济济,美人如同过江之鲫,她不可能出头。
但她担心的不是这个,是郑丽娘进宫后会不会背后捅一刀。
裴芷将自己的担心说了。
谢玠眸色沉沉:“你要明白,世上不乏有野心的人。他们或忠诚,或奸诈,或反复无常,他们是双刃的剑,使得好可以披荆斩棘,使得不好便会受到反噬。”
裴芷想了想:“大爷想让我拿郑丽娘练一练手?怎么使得才不让自身受到反噬?”
谢玠眼底一抹光掠过。
他握住裴芷皙白的手,慢慢道:“是。”
“我不愿你什么都不知道地活在吃人的世道里。将来你会遇到风险,也会遇到我不及时救你的情形,我不愿你受我将来连累。”
他深深看着她:“我谢玠的女人,应该独撑住一方天地,最起码得有自己的人手,保命的底牌。”
裴芷心中一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觉得很不一样。
很少有男人愿意让身边的女人养出翅膀。
所以他们宁愿打压羞辱女人,故意挫败女人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勇气,叫她们一辈子困在后院中不敢生出野心来。
可大爷他却说,她该有自己的人手,保命的底牌。
裴芷缓缓靠了过去。
怀抱依旧宽阔且稳当,是她熟悉的怀抱,也是她最眷恋的港湾。
“大爷……”
谢玠抬起她的下颌,仔细看着她无暇的玉面,然后深深吻了下去……
……
郑丽娘回到了自己的屋中,满心紧张。外面有人唤她去洗碗筷,都没听见。
过了一会,有个丫鬟见到她还呆呆坐在床上便骂道。
“后院碗筷还这么多,你竟然在这边躲懒。”
“只是外家的表姑娘,还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居然跑到我们苏府中把自己当做正经小姐了,也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