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我与小裴氏不共戴天
谢玠与裴芷一起陪着淑太妃用了简单的晚膳。
谢大夫人还没醒过来，淑太妃便对两人道：“你们先回去。今夜让你母亲在我殿中住一晚，我好生劝一劝。”
谢玠点头：“那就辛苦姑母了。”
裴芷歉然：“都该怪我。”
淑太妃摆手：“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你早些回去歇着。”
两人一起辞别淑太妃，出了云瑶殿。本该留下来陪着谢大夫人醒来，但裴芷不敢，谢玠也不愿。两人竟一时默默无言出去了。
裴芷踌躇在殿外，犹豫不决：“大爷，要不要我去给婆母诊一诊脉？”
谢大夫人昏过去时，她亲眼瞧着的。应该是气急攻心，一时受不住。
谢玠摇头：“你去了做什么？殿中有太医。”
裴芷越发犹豫：“话虽这般说，但我身为儿媳，却不伺疾，恐怕让婆母越发觉得我不好。”
谢玠：“你见了她，她万一又气得昏过去，何必？”
“再者，她若是觉得你是好的，也不会在殿中气晕过去。左右都不好，还是随我回去。”
裴芷心中万般无奈。
她实在是心里怕极了谢大夫人醒来时抓着她问罪。那场景想一想便想死，她是真的没有勇气去。
可以后还是得婆媳见面，也不知道到时候是什么光景。
谢玠握住她微凉的手，蹙眉：“怎么好好地又冷冰冰的？这天气不该这么冷。”
裴芷正想说自己没事，只是寻常手凉罢了。
没想到谢玠转头便唤来宫女，拿了一件薄薄的披风，亲手为她系上带子。
裴芷面色泛红，竟有些手足无措。
眼角的余光瞧见宫女们用艳羡的目光瞧着自己，一个个抿嘴偷笑。心里瞬时酸酸涩涩的。
若是从前，她定是偷偷羡慕的那人，可如今竟都实现了。
谢玠为她系好披风，轻拢她的肩头，道：“走吧。”
裴芷温顺点了点头，依靠着他，慢慢上了步辇。
梅心与兰心跟在后面，看得满脸是笑。
多好，侯爷疼她们的小姐，疼得多仔细。
瞧着宫女们一脸艳羡与惊讶，想也知道，侯爷从不这样对别的人。
唯独只有她们的小姐才有这个福分。
……
云瑶宫中，谢大夫人僵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宛若死了似的。
淑太妃由宫女扶着走了过来。
太医赶紧低声禀报谢大夫人的病情，说来说去只是“急火攻心”“肝火上升，五感不调”的陈词滥调。
淑太妃摆了摆手，让太医下去开方煎药。
等太医走了后，淑太妃对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谢大夫人叹了口气：“大嫂，如今木已成舟，你这般也是无用。”
“装一装便罢了，装太久，便会伤了与阿玠的母子情分。”
床上的谢大夫人眼皮颤了颤，唇角也抖了抖。但依旧不动弹，仿佛没听见似的。
淑太妃又叹气道：“是我替阿玠瞒了你。但不瞒怎么行？以你的性子，要是知道阿玠要娶的女人是小裴氏，那你铁定会闹翻天的。”
她坐在床边，语重心长：“那可是圣旨。圣旨下的赐婚，抗旨就得杀头的。”
“你何必为了一个小裴氏给谢家招来灾祸？”
“……”
谢大夫人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猛地睁开眼瞪着淑太妃。
要是换了平时，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这么无礼。
但今日所见淑太妃竟是头一个瞒着她的主谋，谢大夫人一想到这点气得几乎想在晕一回。
“你你……娘娘你真是害苦了我！”
谢大夫人见装不下去，索性坐起来，不顾体面大哭，“我谢家儿媳怎么是小裴氏？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淑太妃皱眉看着她如同泼妇般哭泣，旁边女官们簇拥上前去劝。
淑太妃冷冷摆手：“都退下吧。你们越是劝，她越是闹。”
“就是不让她去闹，才将她留下来。”
“你们都去做事。”
女官们只能纷纷告退。
谢大夫人眼见得身边无人，再哭便失了世家大妇的体面，只能忍着小声捂着哭。
“太妃娘娘，你也是谢家人。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坑了亲人？”
“那小裴氏是嫁过一回的和离之妇。她怎么能有脸嫁入我们谢家？”
“她到底与太妃娘娘说了什么？还是她变着法子欺骗了太妃娘娘？……”
谢大夫人咬牙切齿，一副要将裴芷生吃啃咬的凶狠架势。
“我去找她……不，我去找皇上说理！我乃一品诰命夫人，我这身血肉哪怕撞死在皇上面前，我都不会让这贱妇得逞，毁了我的儿子！”
淑太妃冷眼看着谢大夫人又发疯。
“你去，我不拦着你。”她冷淡道，“若是不让你去闹一闹，怕你也是会疯的。”
谢大夫人满腔都是恨，怒道：“太妃娘娘不用拿话来激我。我的儿子娶了小裴氏，便是毁了一辈子。”“
“我与那小裴氏不共戴天。”
淑太妃突然笑出声。
谢大夫人正愤慨激昂，眼见得淑太妃竟然笑了，只觉得越发心中堵得慌。
淑太妃笑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
“要不是看你是谢家妇，我也是懒得管你的。”她看着十指鲜红蔻丹，慢腾腾道，“当年母亲给大哥说亲娶你，我也是如你今日这般愤怒不甘。”
谢大夫人：“……”
淑太妃凤眸平静得可怕：“在我心中，我大哥温和敦厚，才华不错，再加上谢家显赫。要娶一位秀外慧中，善于运筹帷幄的主母，哪家的闺秀不好娶？偏偏要娶你进来？”
提起从前旧事谢大夫人的愤慨被打断，只能怒视淑太妃。
她想起当年刚为谢家大少夫人时，也是很是受过这位厉害小姑子的磋磨。
她时常三言两语叫自己没脸，哪怕入了宫成了先帝的宠妃，也时常将她叫入宫中训诫一番。
她对淑太妃从内心中是害怕的，甚至还超过了对婆母的害怕。
淑太妃见谢大夫人终于冷静几分，这才又慢慢道：“你除了长得美貌些，阿玠的样貌也是传了几分像你外。性情、人品、脑子，哪里比得上别人？”
谢大夫人被羞辱了，终于忍不住道：“太妃娘娘何必为了捧小裴氏，将我拿出来贬责一番？”
“我从前在闺中再不济，也是个大家闺秀，清清白白，家世不错。”
“那小裴氏是什么东西？她配与我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