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今日欢喜吗?
谢玠上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便道:“好些了没?”
裴芷点头。
萧季白见他来了,便笑道:“我该告辞了。”
谢玠也没留他,但很客气抱拳道:“今日之事多谢安王。改日我会带阿芷前去拜会安王。”
萧季白微微一笑:“都是一家人,不必多言谢。”
送走安王萧季白,整个帐中安静下来。
裴芷望着眼前的谢玠,眼眶渐渐红了。
为了走到这一步,两人可谓历经坎坷。每一步都是他精心筹谋而来,每一处看似无关紧要,却是在无声中听惊雷,在无人处下了死功夫。
而这一切只为了能堂堂正正迎娶她。
哪怕知道他做的对谢家,对他也有好处,但能将她纳入他的羽翼,放在他的前途之上,已是十分难得的真心。
从此以后,两人便是福祸相依,生死与共的一体。
谢玠静静看着面前的裴芷。粉面玉容上没了昨夜的惊惧,越发显得清丽娇嫩。素色衣衫清冷雅致,不见一丝骄矜,全是素日温婉的模样。
山谷幽兰,熬过风雨之后自有别样坚韧的风骨。
昨夜见到她在混乱中还不忘拿着小弓与匕首护着李琼羽,实在令他刮目相看。
谢玠除下披风,问她:“圣旨放好了没?”
裴芷点头,指了指帐中的香案上。
那边明晃晃两道圣旨,一道是封她为宝仪郡主的圣旨,一道是赐婚圣旨。她很喜欢宝仪两个字,有种如珠如宝,娇宠在掌心的意味。
谢玠看了一眼,从袖中拿出一方礼册递给她:“你拿着。”
裴芷疑惑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皇上赏侯爷的东西。”
写了厚厚一册的礼册,粗粗看去足有十车的宝物。
裴芷连忙将礼册递给谢玠:“侯爷还是拿回去吧,给我做什么。”
谢玠拿眼盯着她的面上看,也不接过礼册。裴芷被他盯得满脸通红,浑身不自在。
“侯爷看我做什么?”
谢玠眸色深了几分:“你说错话,做错事了,还不知我盯着你做什么?”
裴芷怔愣片刻。
她何时说错了话?又做错了什么事来惹他不高兴了?
裴芷皱眉想着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是不是与萧季白说笑太过投入了,以至于让某人打翻了醋坛子不成?
但那可是她的义兄,不该笑脸相迎吗?
眼前阴影覆来,谢玠已将她拉到了身边,深深看着她:“今日欢喜吗?”
他凑得很近,近得裴芷心口一窒,只能仰着头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妖冶俊颜。
与平日迫人的压迫感不同,今日的谢玠是带着浅浅笑意的。
他平日很少笑,喜怒都不显露出来。
但他又是这般好看的男子,只稍稍眉眼缓和便让人心生遐想。
裴芷鼻间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眼中看着这张人神共愤的面容,一时间都忘了怎么回答。
谢玠见她呆呆望着自己,便伸了伸手指轻轻在她的脸上拂过。
“今日欢喜吗?”
他重新又问了一遍,很是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谢玠垂眸,眸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红润润的,像极了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
好看,想亲。
许多日不曾亲过了,如今猛地想起,一向冷硬的心里竟痒痒的。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摩挲脸颊的手指也开始若有若无往她唇上拂去。
裴芷回过神来,脸瞬间涨红。
她想往后退却已来不及,腰被谢玠箍住,不让她随意逃开。
“说。”谢玠嗓音低沉,“很难回答吗?”
他像逗弄着猫儿似的,整暇以待看着裴芷在他掌心中惊慌失措。
既然事情已经落定,他是一定要逼问出她的想法。
裴芷想了想,红着脸轻声道:“是欢喜的。”
在她脸上来回摩挲的手指停下,谢玠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又问:“真的?”
裴芷只觉得奇怪,这天大的好事怎么不欢喜呢?
她低声道:“是的。”
谢玠深深看着她,又问:“现在知道与我在一起,好处与风险都在,你还觉得欢喜吗?”
“昨夜我若迟来一步,也许你与李琼羽便身首异处了。”
裴芷摇头:“不会的,大爷会护我安全的。”
谢玠定定看着她,似乎在想着她话中有几分真。
裴芷不知他信不信,便又道:“就算大爷没赶来,我也能自保的。”
谢玠依旧不言不语,只用那双冷冽的深眸盯着她。
裴芷受不住,将他推了一把,含了嗔恼:“大爷一直盯着我不说话做什么?”
谢玠看着她。
容颜灼灼,一双烟眸乍疏雨,洗清明,说不出的冰清玉润。这一双眸子极认真回视自己,应该说的是真话。
她当真认为他会护她周全。
一如既往,盲从他,听从他,从不曾想过若是他起了别的心思。
她又该是怎么境地。
裴芷被他看得心底发了毛,低声问:“大爷心里想的是什么?”
谢玠并未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道:“以后还叫我大爷,侯爷不要唤了。很生疏。”
裴芷在安王萧季安跟前唤他“侯爷”,虽礼数周全了些,但他不喜这种生疏。
裴芷点了点头。
谢玠想了想,突然又否了自己先前说的话:“不,应该唤我夫君。”
裴芷脸瞬时又红了,急忙将他推开,整了整裙摆坐好。
谢玠静静瞧着她亡羊补牢的样子,薄唇勾起。
她一如既往小动作很多,很有趣。
谢玠慢慢道:“册子给你,你不要还我。”
裴芷这才想到刚才他说自己做错了事是指这个。她道:“那是皇上赏赐给大爷的。”
谢玠:“圣旨已经赐婚,你便是我的夫人。交给你也正合适。以后不管皇上赏赐什么,你都替我收着。别人送的礼,你也都收着。”
裴芷一愣,才发现原是这个意思。
她面上涨红,不知该怎么说。厚厚的册子捏在手中竟然有些发烫。
这便是全然的信任吗?
她还没成为他的妻子,他挣的竟全给了她。
谢玠见她又发呆,便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膝上。
裴芷不是第一次坐在他宽大的怀里,但却是第一次在他的帐子里。她扭着身子就要赶紧下来。
谢玠伸手将她牢牢箍住,一双深眸盯着她,声音沉哑:“怕什么。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该是我谢玠的侯夫人了。”
“亲近点,也没人能说些什么。”
他说着,握住她细白的手放在了唇边,低声道:“终于,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