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你家祖坟有问题
裴安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说道:“若说宗族,自然在河东郡,不过,我们这一支早就搬到京城,近几代先祖都葬在城外的白马岭,怎么了?”
谢明月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双眼微阖,似乎在看什么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片刻后,她睁开眼:“你家祖坟,被人动过手脚。”
此言一出,满场俱静。
裴安的脸色刷地变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是白马岭那边的祖坟吗?”
“不错。”
谢明月点头,继续道:“你祖父坟前原本有一棵柏树,是也不是?”
裴安点头,眼神已经有了几分凝重。
“那棵柏树,被人连根拔了。现在坟前种的,是一棵槐树。”
谢明月顿了顿,“槐字带鬼,种在坟前,且那树下还埋了一柄古剑,剑通煞,镇压的是你们裴家后人的文运。你父亲脾气暴躁,你郁郁不得志,都与这有关。”
裴安的脸彻底白了。
他想起小时候每逢清明去祭祖,坟前确实有一棵大柏树。
后来不知从哪一年起,柏树不见了,换了一棵槐树。
他问过家里的人,说是被风吹倒了,重新种了一棵。
他当时没当回事,如今想来,竟是有人蓄意为之。
“是谁?”
裴安的声音压得很低,眼中却有怒意翻涌。
谢明月摇头:“这就要你自己去查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动你祖坟的人,与你有血缘之亲,且辈分比你高。”
裴安怔住了。
有血缘之亲,辈分比他高,那不就是他的长辈?
他脑中闪过几张面孔,一个比一个可疑,可又拿不准到底是哪个。
手心攥出了汗,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秦长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急,既然知道了问题出在哪,就好办了。先回去查清楚再说。”
裴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朝谢明月深深一揖:“多谢姑娘指点。大恩大德,裴安没齿难忘。”
谢明月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顿了顿,她又说道,“不过我要提醒你,若再晚个一年半载,恐怕就不止是你父亲脾气暴躁、你科举不顺这么简单了。这煞气,是要断绝你们这一支男丁后路的。”
此言一出,裴安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瞬间褪尽了血色,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怒意与后怕。
“断子绝孙……好狠毒的心肠!”
裴安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猛地抬头看向谢明月,声音沙哑,“谢姑娘,敢问这破解之法……”
“树挪死,人挪活。拔了槐树,挖出古剑,再以朱砂混着黑狗血封住地穴三日,文运自会回归。”
谢明月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语气漫不经心,“不过,动手的人既敢在你家祖坟上动土,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裴公子若想连根拔起这祸根,还得防着有人狗急跳墙。”
裴安深吸一口气,朝着谢明月深深一揖。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极深,带着十二分的敬重与感激:“裴安受教了。今日之恩,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一旁的秦长霄看着裴安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伸手揽住谢明月的椅背,像只护食的狼崽子,斜睨着众人:
“行了,裴二你也是个聪明人,既然知道了症结,赶紧回去收拾烂摊子。别在这儿杵着,挡着本少爷晒太阳。”
裴安无奈地看了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谢明月,这才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透着一股决绝的杀伐之气。
经此一事,众人看向谢明月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旁的赵远和周景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原本对算命这种事半信半疑,可谢明月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坟前种的什么树都说得出来,不像是胡编的。
叶铮眼中也闪过惊诧,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骤然幽深。
只有秦长安,早就见识过谢明月的能力,此时与有荣焉地仰着头,得意洋洋地道:
“这算什么,姐姐无所不知,清泽县的水灾你们知道吧,就是姐姐算出清泽县要发洪水,这才提前去做了布置,否则,死的人更多!”
“什么?这是真的吗?”
郑婉宁几个姑娘原本只是看个热闹,闻言顿时惊了,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
“谢妹妹,秦二公子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谢妹妹,”郑婉宁大着胆子凑过来,也不管秦长霄那要吃人的眼神,眼巴巴地问道,“你快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当上大将军,统领三军?”
秦长霄额角青筋跳了跳,伸手在郑婉宁脑门上弹了一记:“大将军?你这性子,能统领好你那一院子的丫鬟婆子就不错了。还看什么看,没看见谢妹妹累了吗?”
“秦长霄,你少在这儿护食!”
郑婉宁捂着额头,气鼓鼓地瞪回去,“我们就是好奇问问,又没让你掏钱!”
说着与郑灵素两人一起,一把将秦长霄从谢明月身边拉开,然后两人一左一右,抱住谢明月的胳膊,示威地看向秦长霄。
看着这一幕,谢明月眼角抽了抽,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人群后方,郑熹微悄悄拉了拉谢明兰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四妹妹,你大姐姐她……真的会算命?”
谢明兰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骄傲:“上次我们府上那件事,就是大姐姐出手才平息的。”
“什么事?仔细说说。”
郑熹微眼里闪起八卦之火。
“就是二哥他……”
谢明兰说到一半,想起这是家丑,不能外扬,急忙闭嘴。
“哎呀,你就别问这么多了,总之我大姐姐很厉害的,连鬼都能镇压。”
“真的?!”
郑熹微倒吸一口凉气,再看谢明月时,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秦长霄被挤出人群外,俊脸瞬间黑了。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都散了吧。”
他挥挥手,“该下棋的下棋,该比试的比试。谢妹妹又不是街头算命的,别围着她问东问西。”
“嘁,我们是问谢妹妹又不是问你,表哥太小气了些。”
“就是,谢姐姐都没说什么,你操哪门子的心?”
“再不让开,我可就动手了!”
郑婉宁等人双手插腰,怒目而视。
秦长霄嘴角微微抽搐,指着叶铮等人,无语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你们是想全京城的小郎君都知道你们蛮不讲理吗?”
“……”
姑娘们这才想起身旁还有外男看着,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悻悻散开。
看着秦长霄那副护犊子的样子,谢明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到了午膳时,宋氏遣人来请众人用膳。
膳厅设在锦瑟院东侧,一间宽敞明亮的厅堂,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院中的芭蕉和翠竹。
丫鬟们鱼贯而入,将菜肴一道道摆上桌,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四喜丸子、酱肘子、清蒸鲈鱼、红烧蹄髈、糖醋排骨、八宝鸭、蟹黄豆腐……
林林总总,摆满了整张桌子。
少年们坐一桌,姑娘们坐一桌,两桌相邻,中间只隔了一道不高的花几,抬眼便能看清彼此的动静。
谢明兰一进膳厅,眼睛就亮了。
那股浓郁的菜香直往鼻子里钻,她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直接扑上去。
落座时,她特意选了个正对着那盘酱肘子的位置,目光黏在上面,怎么都移不开。
秦长安坐在对面那桌,看似在听众人说话,目光却一直往谢明兰那边飘。
见她那副馋样,他嗤笑一声,心道这胖丫头果然是个能吃的。
开膳后,谢明兰便不再客气了。
筷子在她手中上下翻飞,一块酱肘子入口,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又快又香。
她吃东西的样子不算难看,但绝对算不上斯文,带着一股旁若无人的豪迈。
秦长安本来是打算跟她比一比的。
他自认饭量不小,平日里在家也能吃上两碗饭,今日特意多要了一碗,三碗饭下肚,肚子已经撑得圆滚滚的了。
他放下筷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抬眼朝对面看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