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殿试考题是谁泄露的？
看着肃宁帝放下茶杯，曹院正还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皇上直接动脚了，他一时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崔茂也很是疑惑，皇上那一刻的隐忍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是因为心疼那个茶杯。
这当儿，崔茂的父亲国子监祭酒崔先生也被请来了。
每年殿试会提前准备三到五个题目，殿试之前随便抽取一个作为考试题目。
题目是由崔先生把关，翰林院核心人士参与，也算是一级国家机密了。
崔茂查郭淮山剽窃案的时候发现了五篇极好的策论，文风都非常老辣，一语中的。
跟郭怀山之前的文笔和状元楼榜一的文章都大不一样，这引起了他的怀疑。
那几篇文章的题目都非常犀利，崔茂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他确实查出翰林院有哪些学士帮忙代笔，因为他们写的文章都挂在状元楼呢。
郭淮山却把这几篇文章藏得极其隐蔽，崔茂怎么也没有查到他的出处。
后来还是跟父亲闲聊的时候偶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今年的殿试题目。
所以他大张旗鼓，把翰林院院正和几个牵涉的学士请到公堂上来。
有齐恒跟韩昭远误打误撞地打辅助，事情出奇的顺利。
崔茂从院正的反应猜出文章很可能是曹院正所做。
可是曹院正到现在都不松口，题目是在翰林院没错，可是钥匙在崔先生手上，他如何会知道题目。
另外，那些文章他写得很小心，仿照的是别人的风格。
这一路上，他已经深思熟虑过了，事情做得那么小心，只要他不承认，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所以现在，曹院正反而更镇定了，一口咬定是自己御下不严，其他的事情推得干干净净。
这件案子是儿子亲自督办，崔先生却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原本以为只是代笔的案子，没想到竟然是泄题。
“崔先生，殿试题目由您亲自把关，送交翰林院，如今题目泄露，只能请你来了。”
对崔先生，肃宁帝依旧客气。
“皇上，老臣一定全力配合。”崔先生心中坦荡，除了吃惊，并没有特别紧张。
“崔先生，当日考试题目是您亲自放入柜中上的锁，微臣全程在您身后陪着，并没有任何机会接触考试题目，题目泄露我可能有监管不力之罪，但是崔茂一口咬定是我泄的题，您老快来评评理。”
曹院正这话说客气，实际已经将崔先生放在火上烤了。
从头到尾只有崔先生知道考试题目，泄题自然跟崔先生脱不了关系。
崔先生也不惯着他，直接质问，“曹院正的意思提示老夫泄露的了？”
“曹某不敢，但曹某确实没有接触考题的机会，再说，考题尚未出来，崔茂就一口咬定那几篇文章是殿试题目，是不是太草率了呢。”
有利证据都站在自己这方，曹院正越发底气十足。
崔茂这人就是太狂妄，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等考题揭开，看他如何解释自己怎么就断定那些就是考题的。
肃宁帝眉头紧锁，吩咐道，“来人，到翰林院去把殿试的题目取出来。”
殿试题目林青扬带人去取的，崔先生作为钥匙的保管者，崔茂作为案件的主审官也一同去了。
锁确实完好无损地挂着，没有半点破坏的痕迹。
取出了题目，林青扬亲自将它交到肃宁帝手中。
那些题目与郭怀山房间里搜出的那些文章题目居然不谋而合。
肃宁帝冷哼一声，“五个题目全部写了出来，我大宛朝的状元都是这么出来的吗？”
“皇上，微臣每日小心翼翼，一直让人严加看管，题目绝不可能是从翰林院泄露出去的，求皇上明鉴呀。”
曹大人开始撇清关系了，说完他还小声嘀咕道，
“崔茂，大家都知道你们父子关系素来不和，但是你能大义灭亲，实在让人佩服。”
“曹院正，我与父亲关系确实紧张，但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题目怎么泄露出来的？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崔茂大声反驳之后，这才跟肃宁帝说，“皇上，家父虽然执拗且不近人情，但他最看重真才实学，绝对不可能监守自盗，泄露题目，请皇上给微臣三天时间，微臣一定找到背后的罪魁祸首。”
答应了崔茂的请求，肃宁帝黑着脸将众人遣散了。
崔祭酒快步追上大步流星的小儿子，难得慈爱地说，“办完这个案子，回家看看吧，你娘很想你了。”
“我知道了，父亲只管忙自己的事，儿子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崔茂本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可是他们父子俩针尖对麦芒了一辈子，就是刚从战场上回来那段日子也没有好好说过话，这会儿他依旧说不出口。
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崔祭酒笑了，夫人说得没错，这个小儿子最像自己，执拗，有主见，不服输。
被当成了泄露考题的最大嫌疑人，崔祭酒心情反而愉悦无比，这是他跟儿子最融洽的一次了吧。
崔茂可没有那么开心，从表面上来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父亲，这是他一早就意料到的结果。
可是看着白发苍苍的父亲要受这样的委屈，他心里居然会难过。
崔茂马不停蹄地去了靖思院，郭淮山只是受益者，真正在背后操纵这些事情的是晋王妃。
好在晋王妃如今已经沦为阶下之囚，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可惜崔茂太乐观了，晋王妃招出了跑腿办这件事情的嬷嬷，嬷嬷说的交易地点，居然是京城义学旁边的一个墙洞。
她说代笔的人是她从未见过，只是把金子塞进墙缝，对方取走金子再把文章也放在那个洞里。
“那你们给曹院正送的那些礼物又如何解释？”崔茂有些气恼。
嬷嬷认真的回答，“他是翰林院院正，考生的初试由他负责，王妃让我给他送些东西混个脸熟，希望能对郭公子有所帮助。”
崔茂有些慌了，嬷嬷说的不像是假话，他们居然真的不知道写文章的人是谁。
崔先生也没闲着，他在仔细推敲那几篇文章，越看越觉得文风跟翰林院的薛大人很像。
难道真的冤枉曹院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