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二爷房里人_穿成大龄通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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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二爷房里人

唐玉乍然听到“柳莺儿”这个名字,又听得是“二爷房里人”、“要来府里服侍”。

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骤然缩紧。

呼吸也随之微微一滞。

这件事,江凌川未对她提过一字。

她舒出一口气,迅速将心头那一丝猝不及防的酸涩与疑虑强压下去、

面上不显,只抬眼看向崔静徽,声音比方才更平静了些,问道:

“多谢姐姐告知我此事。那……这位柳姑娘,眼下被安置在何处了?”

崔静徽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她尚能维持镇定,心下稍安。

语气也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和主母的威仪:

“她口口声声自称是二爷的人,却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信物,也无旁人能为之作保。”

“这等来历不明、空口白牙就想登堂入室的人,自然不能随意放进来。”

“昨日门房来回话,我便吩咐先将人带到外偏院的空房暂且安置,等二爷回府问个明白再做定夺。”

“只是昨日……二爷似乎并未回府?”

她说到最后,语气微顿,目光温和地看向唐玉。

唐玉脸颊微热,避开了她意有所指的视线,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崔静徽了然一笑,也不深究,只道:

“正好,你若得空,不妨亲自问问二爷,此人究竟该如何处置。”

“侯府的门第,可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人都能随意进出的。”

“我知晓了。”唐玉点头应下。

这件事,她定然要问个清楚明白。

此事暂且按下,她又想起另一桩更要紧的事。

略一沉吟,便将前几日傍晚去西偏院送饭时的种种见闻。

以及自己对杨令薇很可能“神智清醒、意在伪装”的猜测,条分缕析地对崔静徽说了。

这一说,非同小可。

崔静徽原本端坐着,闻言竟“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一双美眸中充满了惊愕与警惕,急急追问:

“此话当真?玉娘,你可看仔细了?她当时……那眼神,当真是清醒的?”

唐玉便将当时的情形,一一剖析给她听。

她讲得条理清晰,细节确凿,令人不得不信。

崔静徽听得面色变幻不定,再也坐不住。

在花厅里来回踱了几步,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若真是装疯……她图什么?是心灰意冷,看破红尘,只想在这方寸之地了此残生?”

“还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另有所图?”

她越想越觉不安,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唐玉,语气果断:

“无论如何,此事不能再掉以轻心。从今日起,西偏院的看管必须加强。”

“我会安排最可靠的心腹人手,明暗两班,日夜轮值,绝不容有失。”

“饮食供给也需按例,不可再如从前那般懈怠克扣。”

唐玉点头赞同:

“看管严密些,至少能保证她们主仆二人日常无虞,性命无碍。”

“若她真是……想通了,只求在这高墙内安稳度日,这般看管下,也算能如她所愿,不至于被底下人作践至死。”

两人就着如何加强看管、挑选何人负责、饮食如何定时定量等细节又低声商议了片刻。

日光不知不觉已西斜,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温暖的橘色光影。

内室里传来元哥儿带着浓浓睡意的哭闹声,乳母正柔声哄着。

崔静徽这才惊觉时辰不早,她想起另一桩事,重新坐下,对唐玉道:

“还有一事。下月初八,是四妹妹晚吟的及笄礼。日子近了,府里也该正经筹备起来了。”

她说着,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与怅然:

“自打祖母与父亲将管家之权交到我手中,婆母那边倒未曾多言,只是四妹妹……似乎与我生分了些。”

“平日在园子里遇见,话也少了,有时甚至避着走。”

“许是觉得我这嫂子管得宽了,夺了母亲的权,或是别的什么心思……”

她轻轻叹了口气。

“老话常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我既担了这担子,有些事便不能完全由着性子,需得周全所有人。”

“四妹妹终究年岁还小,心性未定,我是真心想替她将这及笄礼办得风光体面。”

“让她日后回想起来,也能念着我这做嫂子的几分好。”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唐玉:

“只是我若独自操持,千头万绪,难免有疏漏或不周之处。”

“过两日,我将大致的章程、宾客单子、用度预算都拟出来。”

“玉娘,你得空时,定要来帮我一起参详参详,梳理梳理,可好?”

唐玉听她这番话,心下明镜似的。

以崔静徽的出身、能力与在侯府经营多年的根基。

操办一个嫡出千金的及笄礼,纵使繁琐,也绝非难事。

她特意邀自己一同参详,其意深远:

一来是怕自己心思不够细腻玲珑。

在那些关乎少女颜面的细节处,处置不当,无意中触怒了敏感的小姑子。

二来,恐怕也存了提点、教导之心。

让她提前了解高门内宅操办此类大事的全套流程、关窍与人情往来。

这分明是已然将她视作了“未来妯娌”在悉心培养。

这份不动声色的关怀与铺路之心,让唐玉心头暖意融融,更生感激。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姐姐放心,届时我一定来。”

“只怕我见识浅薄,帮不上什么大忙,反倒要给姐姐添乱,还需姐姐多多指点才是。”

“你呀,总是这般过谦。”

崔静徽笑着嗔了她一眼。

正事谈毕,内室元哥儿的哭声渐响,崔静徽需得进去照看。

唐玉便起身告辞,仔细收了食盒,走出清晖院。

夕阳的余晖绚烂如锦,将侯府的亭台楼阁、葱茏花木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橘色。

江凌川此刻应当还在五城兵马司,离他平日下值回府的时辰尚早。

唐玉站在廊下阴影里,略一思忖。

她转身,不再犹豫,提着空食盒,朝外偏院走去。

外偏院位于侯府东南角,临近仆役居住的群房。

比西偏院更加偏僻,平日多用来堆放杂物或临时安置一些等待发落的外来仆役。

守门的只有一个面相严肃、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

唐玉说明来意,那婆子认得她是老夫人和世子夫人面前都得脸的红人,不敢怠慢、

连忙开了锁,引她进去,嘴里还嘀咕着:

“文娘子您来得正好,那位……哼,从昨儿关进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还真当自己是半个主子了!”

院内空旷,只墙角堆着些破旧家什。

正对着院门的一间厢房门窗紧闭,但窗纸后显然有人影。

婆子上前,没好气地拍门:

“喂!里头那位,出来!有贵人要见你!”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一个女子迈步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的阴影与夕阳余晖的交界处。

唐玉打眼一瞧,只见是个鲜妍窈窕、我见犹怜的美人,心下便有了几分计较。

那柳莺儿见有人来,目光戒备地从迅她身上扫过。

从她素淡的衣裙,到头上手腕上不甚名贵的首饰,再到那张清秀却绝称不上绝色的面容……

她眼中的戒备迅速褪去,转而浮起一丝轻视。

她微微抬起下巴,就那样站着,也不上前,也不行礼。

一双美目斜睨着唐玉,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态。

更多的却是一种审视与隐隐的不屑。

守门的婆子见她这般作态,顿时火起,叉腰呵斥道:

“好个没规矩、骨头轻的贱蹄子!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这位是咱们府里老夫人和世子夫人都看重、在慈幼堂主事的文娘子!”

“见了贵人,还不赶紧滚过来磕头行礼?在谁面前摆这副狂样儿呢?!真当自己是盘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