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她没疯_穿成大龄通房后
笔趣阁 > 穿成大龄通房后 > 第346章 她没疯
字体: 护眼 关灯

第346章 她没疯

唐玉提着沉甸甸的食盒,踩着满地枯枝败叶,一步步踏入西偏院的深处。

晚风穿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轻响,更衬得此地荒凉死寂。

然而,就在她穿过门口那片杂乱不堪的藤蔓枯木,再往里走了几步之后。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脚步猛地一顿,愕然止步。

与门口和院墙边的荒芜截然不同,院子中央那一小片,大约两丈见方的空地,竟被打理得异常整洁。

地上的落叶被仔细地扫拢,堆在墙角一处。

裸露的土地上,不见一根杂草,像是被人用手一根根仔细拔去过。

天色已近乎全黑,但一轮近乎圆满的明月已然升起,清辉如练,洒落院中。

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清晰的银白。

借着月光,唐玉看得更清楚了些。

院子正中,摆着一口半人高、肚腹浑圆的粗陶大水缸,缸口映着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

水面无波,月影沉静。

水缸旁,还放着一个小木凳,一块磨得光滑的捶衣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正房。

房门紧闭,窗扉……那窗户纸是完好的。

然而,就在唐玉的目光凝驻在窗户上的刹那。

“嗤”的一声微响。

一点温润的的光晕,骤然在那片漆黑的窗纸后亮起。

是烛光。

紧接着,那扇紧闭的、糊着洁白窗纸的窗户,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

一张脸,出现在窗后摇曳的烛光里。

素白的寝衣,衬得那张脸毫无血色,是一种久不见天光的、瓷器般的苍白。

额头上缠着几圈同样素白的棉布,隐隐透出点暗色,似是旧伤未愈。

长发未绾,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是杨令薇。

四目相对。

没有预料中的疯狂,没有怨毒的咒骂,甚至没有痴傻的茫然。

她的眼神清澈,聚焦,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与了然。

那一瞬间,唐玉从杨令薇的眼中,只看到了宁静。

唐玉瞬间意识到。

她在看她。她认识她。她很清醒。

然而,这奇异而惊悚的对视,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就在唐玉脑中闪过“她没疯”这个念头的下一瞬——

“啊——!!!!”

窗后的杨令薇像是突然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刺中,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那尖叫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痛苦,瞬间撕裂了小院的宁静。

“小姐!小姐!”

一个身影飞快地从屋内侧旁扑到窗边,是丁香。

她焦急地扶住浑身颤抖、仍在嘶声尖叫的杨令薇,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刚刚推开的窗户重重关上,隔绝了屋内景象与窗外之人的视线。

紧接着,房门被拉开,丁香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一直走到唐玉面前几步远才停下。

她对着唐玉,卑微地福了下去,声音带着惶恐和颤抖:

“惊、惊扰姑娘了!实在对不住!我家小姐她……她如今受不得半点惊吓,尤其是晚上,更不能见生人光火……”

“方才定是开窗见了月光,又瞧见姑娘,这才……这才病症又发作了!”

她解释着,目光落在唐玉手中的食盒上,连忙伸出双手去接,姿态恭顺无比:

“劳烦姑娘特意将饭食送进来,真是辛苦了。交给奴婢就好,奴婢伺候小姐用饭。”

唐玉的目光,却落在丁香身上。

虽然她身上的衣裙是半旧的靛蓝粗布,洗得有些发白,头上手上也无半点首饰。

但全身上下,从发髻到衣角,都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指甲缝里都没有污垢。

她又抬眼,望向那扇晕出一圈暖融光晕的窗户。

方才杨令薇推开窗户那一瞥,眼神中的清明与此刻丁香的惶恐解释,在她脑中反复交错。

唐玉心中疑云骤起,面上却不显。

她将食盒递给了丁香,声音放得和缓:

“无妨,小心伺候着便是。今日府里……有些喜事,膳房多做了些,给你们也加了一份咸肉,趁热吃吧,也补补身子。”

她顿了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用闲聊般的口吻,压低声音道:

“对了,这两日府里忙乱,后头抽调人手去前头帮忙,怕是接连两三日,都不会有巡夜的婆子往西偏院这边来了。”

“你们若缺什么短什么,今日赶紧想全了告诉我,我让马婶子一并送来。明后两日,可真就没人管这边了,想找人也难。”

丁香接过食盒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唐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感激,有一丝慌乱,还有些别的什么。

她立刻又低下头,声音更显恭顺:

“多谢姑娘体恤!其实……也没什么大缺的,就是些日常琐碎消耗得厉害,皂角、草纸、还有……灯油,都快见底了。”

“若姑娘方便,能否再给些粗盐和针线?衣裳破了,也好缝补。”

都是最寻常,却又确实必需的东西。

要求合情合理,毫无逾矩。

唐玉点点头,转身对一直缩在门口、不敢进来的马婶子道:

“都记下了?待会儿就去领了,天全黑前务必送来。”

马婶子连声应“是”。

丁香又道了谢,提着食盒,快步退回屋内,轻轻关上了房门。

唐玉不再停留,带着满腹疑云,和马婶子一同离开了西偏院。

走在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浓,月光清冷。

唐玉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却是杨令薇推开窗户那一刹那的眼神。

清醒,洞悉,甚至带着一种勘破世情的漠然。

可紧接着,就是那声撕心裂肺、充满表演痕迹的尖叫,和丁香及时得恰到好处的补救。

装疯。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心惊。

如果杨令薇是装疯……她为何要装?

是为了逃避更严厉的惩罚?

是为了让侯府放松警惕?

还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图谋复仇?

可若真是为了复仇,她被困在这西偏院,与世隔绝,如何谋划?

这些日子以来,侯府发生了那么多事——江凌川被侯爷鞭笞重伤,孟昭绫一度以主人姿态入住听雪轩……

任何一桩,都足以刺激得一个心怀怨恨、且神志清醒的人做出反应。

可西偏院,偏就没有掀起半点水花。

她究竟在图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