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遗憾
邵一屿慢慢把车开近,停在门口的车位上。
戚盼有点意外,没料到他今天会忽然过来。
她走到车边。
邵一屿正好推门下来。
“邵医生,你很早就来了?”戚盼问。
邵一屿淡淡地应了声:“嗯”
“那你怎么把车停得这么远?”
“车位被人占了。”他说。
这语气听着颇为幽怨,好像藏了几分不高兴。
戚盼连忙致歉:“实在不好意思,那是我朋友,过来帮我修灯的。”
邵一屿垂眸,心底暗自思忖:什么朋友?从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在一起,这会儿天都黑透了才离开。
难不成是男朋友?
“当初租房子给你,有件事忘了提前讲明。”他忽然神色严肃。
“什么?你说。”
“我的房子,不准带任何男性回来。”
“普通的朋友也不行吗?”
“不行。”
她拿人家当普通朋友,谁知道那位“普通朋友”安的是什么心呢。
男人最懂男人了。
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没有意思,谁会浪费一下午的时间在这里帮她修灯?
戚盼觉得这突如其来的规矩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但再转念想想,这栋别墅本来就是他低价出租给她的,提些要求也算情理之中。
她点点头应下:“好的,我记住了。”
两人沉默地站立着,一时无话,气氛静了几分。
“对了。”戚盼回过神,“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总不会是特地过来告诉她不能带男性回家的吧?
邵一屿走到车边,按动车钥匙,打开了后备箱。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满满一泡沫箱的荔枝。
“朋友送了我几箱荔枝,我吃不完,分你一箱。”
原来是特意来送荔枝的。
这也算是一种记挂吧。
戚盼心头涌上一阵暖意,笑着道谢:“谢谢你。”
邵一屿把荔枝泡沫箱递给她,戚盼伸手接过箱子,顺势邀约:“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你忙吗?”
“我等会儿就要开直播了。”
那就是忙的。
“那你先忙,我就不进去了。”
“好。”
戚盼拎了一箱荔枝进门。
球球看到,立刻迎上来:“哇,荔枝!周经理给的吗?”
“不是,邵医生给的。”
“邵医生来过了?”
“嗯,刚走。”
球球笑嘻嘻地看着戚盼问:“盼姐,周经理和邵医生,你更喜欢谁啊?”
戚盼眉头拧起来:“什么更喜欢谁,这两个人都是我的朋友。”
“盼姐,我经常会怀疑,你掉进水里会不会浮起来?”
“什么意思?”戚盼不懂。
“意思就是,你像块木头。”球球一语点破,“邵医生对你到底什么心思我不好说,但是周经理摆明了就是喜欢你啊。”
“不可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他第一次找上门来合作开始,我就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特别柔软,这绝对是男人看喜欢的女人的眼神。”
“球球,这种话不能乱说的,我们是朋友,也是老乡,万一弄出什么误会,以后见面就尴尬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球球比了一个给嘴拉拉链的手势,“木头应该要等火烧起来,才能发觉自己其实是块木头。”
戚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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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一屿自从看到戚盼和周定纬在一起后,就一直心绪难平。
这份异样的情绪实在难以言喻,如果真要说起来,那就是像心口扎了一根针,时不时传来一阵细碎的隐痛,搅得他片刻不得安宁。
虽然他立下了不得带异性回家的规矩,也知道戚盼肯定会遵守规矩,可他还是放心不下。
他们不在家里见面,还可以去外面见面啊。
上一次不就是在餐厅遇到的他们嘛。
邵一屿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才好,可是,他和戚盼只有房东和房客这一层关系,他又能做什么呢?
周三晚上,邵一屿又往别墅那里送去一箱荔枝。
这些荔枝,是茶庄那边订来给客人吃的,因为上一次的荔枝戚盼反馈说好吃很甜,他这次订货的时候,特意又多订了一箱。
送完荔枝回家,他整个人更加的空落落的。
荔枝总有下市的一天,他不可能永远借着送荔枝的由头去看她吧。
邵一屿正烦恼到底该找什么理由才能一周多见她几次时,门铃忽然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时安,周时安脸颊两抹红,喝得醉醺醺的。
“你来干什么?”邵一屿一看到醉鬼就头疼。
周时安也不管邵一屿欢不欢迎,笔直地撞进他怀里。
邵一屿嫌弃地推开,然后把他扶进客厅。
“怎么喝得这么醉?”
周时安摇摇头,说:“麻烦给我倒杯水。”
邵一屿本着待客之道,给他倒了一杯水。
周时安仰头把水喝下后,就倒头睡在了他的沙发上。
“到底怎么了?”邵一屿预感他有事。
周时安平日里是他们一群朋友中最乐天的一个,用周时安的话来说,天塌下来,有霍郁州顶着,因为霍郁州是他们几个人中最高的一个,犯事了有贺淮钦顶着,因为贺淮钦是律师可以捞人,生病了有邵一屿顶着,因为邵一屿是医生可以救人……总之,在他眼里没什么事儿算事儿。
可今天他却喝得这么醉。
“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还是你谈恋爱了?”邵一屿并不希望是后者。
一旦周时安脱单,他就是他们一群朋友中唯一的单身狗了。
唯一的单身狗就意味着他将更孤独。
“我谈恋爱了。”周时安说。
好好好。
邵一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是好事啊,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家里老爷子不同意。”
周时安喜欢的女孩子是个普通的舞蹈老师,家里没有任何家世背景,母亲残疾,父亲在当保安,周时安自己是一点都不介意,可是,家里老爷子偷偷去调查了一下女生的家庭背景,当即就下令让他赶紧分手,否则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看起来什么都不缺,但在终身大事这一块,总有各种身不由己。
“如果很喜欢,你就坚决一些。”邵一屿说。
“我可以坚决,但我怕她受不住老爷子的雷霆手段。”
“那就送出国。”
“她不肯,她的家人都在国内,她舍不下。”
邵一屿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生总有诸多遗憾,或许这段恋情,就是周时安命里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