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第一次被甩
烟燃到了指尖,烫了一下,他没什么表情地掐灭了。
那段他跟她的回忆,像倒带一样,一帧一帧地往回放。
夏橙的婚礼刚结束。
厉枭带着白莹直接回了风城。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是下午。
赵阳早早等在机场出口。
一路上,赵阳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好几眼副驾驶上的白莹。
回到别墅,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房间、日用品、衣物,赵阳全部提前打点好了。
但有一件事,比什么都重要。
厉枭失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厉家那边,公司那边,商业对手那边,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吃完午饭,赵阳就将厉枭带去了全城最好的私立医院,找最熟悉的脑科教授,给厉枭重新做了一遍检查。
CT、核磁、各种评估,折腾了大半天。
白莹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手心全是汗。
快到天黑时,教授终于出来了。
“厉总的情况比预期要好。”
教授摘下眼镜,表情很轻松,“脑部的血块已经缩小了很多,正在被身体吸收,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两个月左右,记忆就能逐步恢复。”
赵阳当场松了口气,厉枭也点了点头。
白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两个月。
她必须在两个月之内,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跟他分手,去掉“女朋友”这个身份。
然后离开,回国。
逃之夭夭。
如果拖到他恢复记忆那天,让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他女朋友,而是一个冒牌货,那场面……
白莹不敢想。
她只知道,会很惨。
非常惨。
从医院出来,厉枭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带着白莹回了别墅。
宋姨准备了晚餐,六菜一汤,清淡精致,摆了满满一桌。
白莹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夹了两口菜就放下了。
不是饭不好吃。
宋姨的手艺绝对在线。
主要是心虚。
害怕。
每吃一口饭,就觉得自己在骗人家一口饭钱。
厉枭坐在她对面,吃得优雅,抬眼看了她一下。
然后伸出大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白莹整个人弹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地上。
“没生病,怎么这个模样?”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
“把汤喝完。这六个菜,每个再吃五口。”
他顿了顿,视线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肩膀、锁骨,最后移开了。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说完这句话,他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该大的地方也不大。
他是怎么看上她的?
满脸嫌弃。
白莹低头扒饭,耳朵尖红透了。
她不敢抬头,闷声干完了那碗汤,又乖乖每个菜各扒了五口。
吃完饭,管家带她上了二楼的客房。
她关上门,再没出来过。
晚上十点多。
白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
突然,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嘶”了一下,蜷起身子。
完了。
大姨妈卡着这个点,精准打击。
白莹从小就有宫寒的毛病,月事从来不准时,一来就是要命的那种痛。
以往在国内,她早就备好了暖宝宝、红糖水和各种装备。
可现在呢?
人生地不熟,什么都没有。
她夹着腿跑往洗手间。
一趟。
两趟。
每跑一趟,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实在扛不住了。
她扶着墙下了楼。
客厅的灯还亮着一盏,宋姨正在厨房收拾。
“宋姨。”
白莹的声音很小,带着颤。
宋姨转过身,赶紧走过来,“白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有点痛,家里有止痛药吗?”
“有有有,您稍等。”
宋姨快步去翻了药箱,拿来一排止痛药,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白莹赶紧拆了一颗塞进嘴里,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水。
然后又抱着肚子,犹豫了两秒,小声问。
“宋姨,你……有那个东西吗?”
“什么?”
“卫生巾。”
宋姨愣了一下,表情有点为难。
“啊……我绝经了。”
白莹:“……”
宋姨赶紧解释,“我今年六十了,早就没有那个需求了,家里确实没备这东西。”
白莹捂着肚子,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一步一步踩下来。
然后是一把清冷的嗓音。
“怎么了?”
白莹猛地抬头,对上厉枭的视线。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整个人站在楼梯转角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莹心跳漏了半拍。
“没事!”
她挤出一个笑,转身就往楼上走。
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清冽,很好闻。
厉枭的目光落在了她额头上。
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又看了一眼茶几上敞开的药箱。
手一伸,握住了她的手腕。
白莹的手腕很细,被他整个攥在掌心里。
“哪里不舒服?”
他问,语气平淡,但没有松手的意思。
“就是肚子有点痛,已经吃了止痛药了,真没事。”
白莹拼命抽手,“你早点休息,我先上去了啊。”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回了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长长呼出一口气。
厉枭站了几秒,转身下了楼。
宋姨还在客厅站着。
“怎么回事?”
宋姨如实说了。
“白小姐来月事了,但是家里没有卫生用品,她刚才问我借来着。”
厉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让司机去买。”
“是。”宋姨赶紧去叫人。
厉枭在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
他输入了几个字。
“女生来月事需要什么。”
页面弹出一大堆信息,他面无表情地一条一条往下翻。
然后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卫生巾买两种,日用和夜用都要。暖宝宝,买那种贴肚子上的。再去买一杯红糖水带回来。”
他顿了顿。
“快点。”
司机赶紧应下,加快了车速。
半个小时后,车子回来了。
卫生巾、暖宝宝、红糖水,装了满满一袋子。
厉枭单手提着袋子上了楼。
走到她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没人应。
他等了五秒,拧开了门。
他打开灯,女孩缩在大床的最角落,裹着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
光亮起来的瞬间,白莹猛地翻了个身,睁开眼。
入眼就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别动。”
厉枭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拆开暖宝宝的包装,撕掉背胶。
然后他坐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大手贴上了她的小腹。
隔着睡衣,那只手的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
他把暖宝宝端端正正地贴好,手指不小心蹭过她腰侧的皮肤。
白莹咬住了下唇,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
“东西买回来了。”
他直起身,低头看她,问了一句。
“要帮你吗?”
白莹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不用不用不用!”
她一把抓过那包夜用的,光速冲进了洗手间。
门“砰”地关上。
厉枭坐在床边,面不改色地等着。
不一会儿,她出来了。
他怎么还没走?
厉枭将保温杯递到她面前。
“红糖水,喝一点,会舒服些。”
白莹双手接过来,杯壁温热,暖意顺着掌心往上爬。
“谢谢。”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垂着眼睛,“你回去睡吧,真的没事了。”
厉枭没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喝了大半杯,才开口。
不过这次说出来的话,让白莹差点把嘴里的红糖水喷出来。
“白莹,你最好好好调理身体。”
他的声音很淡,语气很认真。
“痛经会影响生育。”
白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将来,你怎么给我厉家生继承人?”
白莹整个人石化了。
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意思?
什么继承人?
谁?
给谁生?
她?
她的大脑在短暂宕机三秒之后,疯狂运转起来。
这剧本不对。
她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下,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厉枭,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做丁克一族。”
“谁要生孩子?”
她说得斩钉截铁。
厉枭微微眯起眼。
“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你失忆之前说的啊!”白莹心虚得要死,但咬着牙硬撑,“你忘了?你说你不喜欢小孩,我也不喜欢,我们一拍即合,说好了这辈子不生的。”
她越说越流利,反正他也不记得,随便编。
“既然这样。”白莹一脸决绝。
“我们三观不合,分手吧。”
厉枭:“……”
白莹心里祈祷:快应答吧,咱们完了,我好打道回国。
他被甩了?
一言不合就分手,这女人是小钢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