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丁府被查封了
丁雅雅坐在床上,整个人僵住了。
怀孕。
这两个字从伊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世界在旋转。
她真怀了大哥哥的小宝宝?
可他,不在了。
爸爸,也不在了。
“医生说,大概六周。”伊莎接着说,“而且,你情绪太激动,有点流产的迹象,你千万不要乱动。”
丁雅雅的手不受控制地放到了小腹上。
六周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伊莎继续安慰,“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二哥那边已经在查了。他封锁了所有离岸通道,抓了三个可疑的人,正在审。”
“我想去看我爸。”
丁雅雅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伊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气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你现在不能下床,医生建议你卧床,这个孩子,你还想要吗?”
丁雅雅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她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那种痛不是眼泪能表达的,是从胸口里往外翻涌的窒息感。
“你想要这个留住这个孩子吗?”伊莎问。
丁雅雅点头,这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大王子敲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夜风。
他扫了一眼丁雅雅的状态,转头对伊莎低声说了句什么。
伊莎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丁雅雅和大王子。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没说话,只是把一杯温水递过来。
丁雅雅接过,说了句谢谢。
“二弟审出来一些线索了。”大王子开口,声音放得很低,“那三个人的身份还在核实,但初步判断,不是本地势力。”
丁雅雅盯着被子上的褶皱,半天才问出一句话。
“是有人要杀他吗?”
大王子没有正面回答。
“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丁雅雅摇头。
她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交代有什么用。人已经没了。”
大王子沉默了。
“丁小姐,节哀顺变。”
没多时,他离开了,伊莎让人送了晚饭过来。
丁雅雅随便吃了两口,然后说自己累了。
她就这么侧躺着,一直到天亮。
脑海里一幕幕,是关于父亲,关于蒋云……
所有,爱她的人,都走了。
父亲走了,蒋云的骨灰,她也不知道在哪里。
她心如死灰。
第二天。
A国外交部门的人来了。
来的是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措辞谨慎。
他们带来了一套完整的流程方案。
丁阎山的遗体需要在A国境内火化,骨灰由专机护送回国。
考虑到两国关系的敏感性,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报道里。
二王子全程站在一旁,双臂抱胸。
那两个外交人员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冷得能把空气冻裂。
“火化时间定在三天后。”其中一个人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丁雅雅,补了一句,“丁小姐,节哀。”
节哀。
丁雅雅听到这两个字,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三天。
整整三天。
丁雅雅就待在那个房间里,躺在床上,不说话。
伊莎每天来三次,让人端着粥和水果,放到床头。
有时候端走的时候,一口都没动过。
“你不是一个人了。”伊莎第三次来的时候说了这句话。
丁雅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平坦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里面有一个小东西在长着。
她端起那碗粥,喝了两口。
伊莎没说什么,眼眶红了一圈。
丁阎山火化那天,天很晴。
丁雅雅站在焚化炉前,看着那扇铁门关上。
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发抖。
眼睛是干的。
心是空的。
二王子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语不发。
整个过程安静得不像话。
最后,工作人员把一个白色的瓷坛递到她手上。
很轻。
一个人活了五十多年,最后就这么轻。
丁雅雅捧着那个坛子,终于弯下了腰。
不是哭。
是身体承受不住了。
伊莎从后面扶住了她。
“回家吧。”伊莎说。
回家。
丁雅雅脑子里转着这两个字。
她还有家吗?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切……
伊莎想让丁雅雅留在A国一段时间,她拒绝了。
当天中午,大王子派了专机,送丁雅雅回国。
专机落地的S国青城国际机场时候,是晚上。
丁雅雅抱着父亲的骨灰坛走下舷梯。
只有贾秘书在等她,送她回家。
车开了四十分钟,拐进一座熟悉的庄园,正是丁府。
车拐进庄园的大门时,丁雅雅就觉得不对。
灯火通明。
不是那种温暖的、等她回家的灯火,而是刺眼的、冰冷的探照灯,把整个丁府照得跟白天一样。
十几辆黑色轿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门口,蓝红相间的警灯还在一闪一闪地转。
大批穿着制服的人把丁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贾秘书猛地一踩刹车,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小姐……”
丁雅雅抱着骨灰坛,手指用力收紧。
她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下去。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细密的,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丁府正门的台阶上,身边簇拥着好几个官员模样的人。
丁雅雅认识他。
魏肃阳。
情报局局长。
父亲生前最大的政敌,跟父亲争了大半辈子,财政部长的位置落到父亲头上那天,魏肃阳在背后骂了三天。
现在,他站在她家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克制的得意。
“丁小姐,节哀。”
魏肃阳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的。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起下巴朝身后穿制服的人示意了一下。
“根据联合调查组的决议,丁阎山在任期间涉嫌多项重大违法犯罪行为,包括受贿、洗钱、滥用职权。经上级批准,即日起对丁府所有财产实施查封冻结,所有物品不得擅自带离。”
他一条一条地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S国政府以“涉嫌违法经营”为由,下令查封丁家全部资产。
丁家的宅子,封了。
公司的账户,冻结了。
所有不动产,查扣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丁雅雅站在雨里,怀里抱着父亲的骨灰,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没说话。
贾秘书赶紧走过来,为她撑了一把伞。
她走进屋里,旁边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走过来,有点为难地看了她一眼。
“丁小姐,麻烦您配合一下,我们需要清点屋内资产,您的私人随身物品可以带走,但其余的……”
“我知道了。”
丁雅雅声音很轻,走进屋里。
爸爸生前给她买的那些东西,名包、首饰、限量版的手办、连她房间里那台定制款的笔记本电脑,统统被清点打包,贴上了封条。
她的衣帽间有三百多平,全是定制的高定。鞋柜摆了整整一面墙的限量版鞋子。
一件都带不走。
她打开衣柜,拿了一个小行李箱,打开,发现里面有一个小箱子。
这是,她收起来,准备带去参加丰收节戴的首饰。
后来没带,换了一个行李箱。
她迅速拣了几件换洗衣服,一本旧相册,一把梳子,一管口红,相架,合上箱子就出去了。
一个二十寸的箱子就装完了她所有能带走的东西。
她拉着箱子走出来。
魏肃阳还站在那里,看着她,一个眼神。
手下,立马抢过她的箱子。
“你要干什么?”
“不好意思,循例检查一下。”手下动手,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箱子,打开,几套珠宝,价值连城。
爸爸给她的,都是最好了。
“丁小姐,这个珠宝,你不能带走,那是丁阎山用贪来的钱买的。收走。”
魏肃阳说着,手下已经将东西拿走了。
还好,蒋云送给她的那个手链,她戴在手上。
丁雅雅没跟他争执,说了句,“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请。”魏肃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丁小姐,你父亲在位时,风光无两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什么。
“可惜,纸包不住火。”
丁雅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魏局长,我父亲的骨灰,不在查封范围内吧?”
魏肃阳愣了一下,挥了挥手:“带走。”
丁雅雅弯腰,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提着那个小盒子,走下台阶。
贾秘书还杵在车旁边,脸色煞白。
“小姐,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丁雅雅走到他面前:“贾秘书,你走吧,以后不用管我了。”
“小姐,我……”
“走吧。”
她说完,转身朝大门外走去。
雨越下越大了。
她的世界早就空了,现在湿淋淋一片,支离破碎。
……
不到两个小时,丁阎山的事情就炸上了全球热搜。
各国媒体争相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S国前财政部长丁阎山涉贪腐案被查”、“丁阎山遭仇家追杀,客死A国”、“丁家帝国一夜崩塌”。
评论区更是炸了锅。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落井下石,还有人翻出十年前的旧闻,添油加醋地讲丁阎山当年怎么排除异己,怎么中饱私囊。
也有人说,丁阎山大公无私,肯定是栽赃。
网上吵成了一片。
与此同时,A国官方发了一条简短的声明:鉴于两国友好合作关系,A国决定将正在竞标中的千亿海底基建项目直接授予S国。
不点名,不提丁阎山三个字。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笔买卖,算是了了丁阎山欠下的账。
他用命,换了一个说法。
……
丁雅雅在路边站了很久,才打到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丫头,淋成这样,上哪啊?”
“月华路,鸿威拳馆。”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雨刮器刷得飞快。
丁雅雅坐在后座,把父亲的骨灰盒紧紧搂在怀里,侧过头看窗外。
霓虹灯在雨幕里糊成一片一片的,什么都看不清。
二十分钟后,车停了。
鸿威拳馆。
门面不大,招牌有点旧了,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二楼还亮着一盏。
丁雅雅付了车钱,拖着箱子站在门口。
她没进去。
这家拳馆是五师兄李才和六师兄范聪一起开的。
教小孩子打拳,赚个辛苦钱,养活自己。
之前,本来两个人是要去宁城跟着夏橙的。
后来,夏橙跟沈希然跟她复合了,大师兄自然不敢再伤害她,两个人也就没去,留在这儿继续守着拳馆。
她站了很久。
就是迈不动那条腿。
进去了,说什么?
说爸爸死了?
说家没了?
说她今天开始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了?
说身上没有钱?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紧接着,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砰的一声,卷帘门从里面被人一把拉开。
李才站在门口,光着膀子,穿了条运动裤,一看到她,脸色就变了。
“小丁当?”
后面六师范聪也跑下来了,手里还端着半碗泡面。
“我去,你怎么在这儿啊!怎么不进来找我们!”
丁雅雅看着两个师兄,嘴唇动了动。
“五师兄,六师兄,我……”
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李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箱子,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盒子,什么都明白了。
“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
“丁部长……走了?丁府被查封了?丁府所有的钱也冻结了?”
丁雅雅点了一下头。
范聪手里的泡面差点没拿住。
他把面往旁边一搁,两步走过来,劈手就把丁雅雅手里的行李箱拽了过去。
“不怕,你还有五师兄和六师兄呢。”
他鼻子哼了哼,嗓门很大。
“以后六师兄每顿少吃一碗饭,就能养着你。你饭量小,不怕。”
李才突然又问,“之前那个蒋云呢?”
“你不是很喜欢他吗?他不会看到你破产了,就跑了吧?”
丁雅雅的心,像被狠狠扎了一刀,痛得近乎窒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没跑,出任务去了。”
他在G国,骨灰还有G国呢。
不知道父亲放哪了,但她一定会找到,将他接回来……
而此时,蒋云正双目紧闭,躺在一个无菌病房里,他刚做完手术不久。
对S国丁府的事情,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