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看破计谋
虞陶氏确实动了心思,只是有些拉不下来脸,毕竟章洛英才嫁过来一个多月就动了她的嫁妆。
传扬出去,必被人笑话。
“祖母,嫂嫂是个明事理的人,此次大哥固然不对,日后只要嫂嫂多管束,规劝大哥,说不定大哥就能改了这些毛病,走上仕途!”虞之遥劝。
虞陶氏再次沉默。
“祖母,即便是嫂嫂闹起来,她已经嫁过来了。”
“嫁了人总该为了丈夫做点什么。”
“日后祖母再补偿嫂嫂就是了,一家人就应该共同分担,来日方长不是么?”
在虞之遥的一句句劝说下,虞陶氏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蓦然
一声惨叫。
“夫君!”
啪!
叫声过于凄厉,以至于虞陶氏手里的珠子坠落在地,散落满地,虞陶氏眼皮跳了跳,慌忙站起身:“出什么事儿了?”
去问话的丫鬟和来回话的丫鬟撞了个正着,二人摔倒在地,回话的丫鬟顾不得脸疼,跪在地上:“老,老太太您快去瞧瞧吧,大公子呕血不止,大夫说快不行了。”
虞陶氏闻言身子猛的一晃,煞白着脸,一把扶住了丫鬟的手朝着偏房去。
身后的虞之遥眼皮也跟着跳了跳,吩咐道:“抬我过去。”
此时偏房内
章洛英哭声不断,屋子里血腥冲天。
虞陶氏进门就看见了虞常来嘴里大口大口地呕血,脸色白如纸,一旁两个大夫在施针止血。
场面乱成了一团。
不一会儿大夫摇摇头:“快去请太医吧。”
虞陶氏顾不得许多赶紧照做,大夫手上还沾着血,往后退了退,对着虞陶氏道:“大公子身上的伤不重,但五脏六腑都被打破了,只怕……”
后面的话虞陶氏听不清了,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末了
太医来了。
只是来了也无济于事,虞常来当着虞陶氏的面绝望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常来!”虞陶氏惊呼,听太医说人没了,她大受打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虞陶氏慢悠悠醒来,耳根子旁哭声不断,虞之遥脸色尤为难看,见虞陶氏苏醒了,立即道:“祖母醒了,您,节哀。”
虞陶氏泣不成声,那可是她的嫡长孙呐。
“祖母,眼下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应该想想如何处理后事。”虞之遥想了大半个时辰,决定再掏出三万多两将赌债的窟窿给补上,她坐在榻上握住了虞陶氏的双手:“祖母,嫂嫂刚嫁过来大哥就没了,为今之计是要安抚住嫂嫂。”
虞陶氏抬起头看了眼虞之遥,眼神有些复杂。
这一眼,虞之遥读懂了情绪,是怪她心思凉薄,兄长才刚刚去了,就惦记着算计。
“祖母,大哥没了我也心疼,但现在还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想一想大哥的身后事,还有虞府的名声。”
提到虞府,虞陶氏眼里的责怪才少了些,眼神也慢慢清明。
“务必要让嫂嫂留在虞府。”
“赌债的事也万万不能让嫂嫂知晓,也是为了维护大哥的名声。”
虞之遥说的这些虞陶氏点点头应了。
“等过阵子将麟州的燕哥儿接来,当做旁支家族的孩子,让嫂嫂过继到膝下当嫡子养着,将来燕哥儿既有了出身,又有了依仗,还能给大哥继承香火。”
这一点,虞陶氏认可,但她不确定的是章洛英会不会接受。
“祖母,您是长辈,嫂嫂克了大哥一条命,理应代替大哥留在虞府尽孝。”虞之遥决绝道。
虞陶氏只是稍稍犹豫便答应了。
……
玄王府
侍卫来报虞常来去了的消息时,虞知宁诧异:“死了?”
“奴婢再三确定过,是被打的就剩下一口气儿扔在了虞府门口,不到一个时辰就死了。”云清心里不禁有些感慨,章洛英也太干脆利落了。
虞知宁弯腰坐下,沉思了片刻。
“王妃,章姑娘才嫁过去一个多月死了丈夫,虞家会不会给章姑娘扣上一个克夫的罪名?”云清忽然问。
一旁红烛瞪大眼:“那也是四房大公子自己有错在先,虞家怎敢?”
云清耸耸肩:“人心难测。”
“若虞府将虞常来的赌债给堵住了,不肯外泄,又不愿报官找赌坊要个公道,说不定还真的会给章姑娘扣下个克妻之名。”虞知宁道。
结果很快就传来了,虞常来欠下的债果然是悄悄被解决了,虞家的人拿到了欠条后,当场就撕掉了。
这事儿捂得严严实实。
甚至比虞常来的骤逝还要先一步,那就很值得耐人寻味了。
“派人去一趟麟州,将虞常来的底细调出来,尤其是麟州那个孩子的生母。”
云清应了。
临近傍晚
虞府才对外宣称虞常来在外与人发生口角,不慎伤势过重死了的消息,也不知虞府用了什么法子,赌坊那边竟推出两个替死鬼,一口认了是喝多,错认人才失手将虞常来给打死了。
为此,那两人直接就被赌坊给打死了送来虞府赔罪。
虞陶氏借着机会发了好大的脾气,虞之遥劝:“祖母,您消消气,人死不能复生,若是大哥看见您这样也会不安宁的。”
两人你来我往,虞陶氏跌坐在灵堂之上,嚎啕大哭,蓦地话锋一转看向了章洛英。
“你嫁入……”
“祖母,赌坊赔偿两条贱命如何抵得上夫君的命?这事儿必有幕后主使,不能就此算了。”章洛英下巴抬起,眸子里闪着火光:“天子脚下哪有什么打错人的道理?”
虞陶氏的指着嘎的一声止住了。
“祖母,我听说您在夫君的怀中发现了一封书信,可否给我瞧瞧?”章洛英眨眨眼,朝着虞陶氏伸出手。
虞陶氏还没反应过来,虞之遥赶紧说:“嫂嫂误会了,并未有什么书信,大哥已逝,嫂嫂应该振作起来而非将此事闹大,让祖母再难过了。”
章洛英自小就在京城长大,也见多了各种手段,虞陶氏刚才的架势分明就是要给她扣上什么罪名。
她嘴角冷笑:“此事不清不楚,夫君泉下有知才不会安宁!堂堂虞府的大公子竟被人当街打死了,传扬出去虞府,章府,辰王府的脸面往哪搁?”
一声声质问,气势逼人竟压得虞之遥喘不过气来。
“弟媳所言极是。”
虞知宁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其中就有赌坊的掌柜。
看见掌柜,虞之遥脸色瞬变了,急急迎了过去:“大姐姐,您怎么来了?”
望着虞之遥一脸心虚,虞知宁道:“虞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能不来?我已派人查过了,常来他……”
“大姐姐!”虞之遥忽的拔高声音打断了虞知宁的话,压低声:“大姐姐,这是我们虞府的家事,不劳你费心了,我们自会想法子给大哥一个公道。”
见此,虞知宁深深的看了眼虞之遥,点点头:“既如此,那便算了。”
人离开。
虞之遥狠狠的松了口气,一转头蓦然对上了章洛英审视眼神,吓得虞之遥差点儿叫出来。
“嫂,嫂嫂为何这样看着我?”
章洛英问:“妹妹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
“怎么会?”虞之遥摇头,一脸的委屈:“我只是不想让此事闹大,让大哥不得安生,待后事处理完毕我自会替大哥寻个公道。”
经虞知宁这么一搅合,克夫两个字终是没有敢说出口,也没有人再提,章洛英跪在蒲团上,腰杆子挺直。
很快各家都派人来探望,吊唁。
有人来时满脸唏嘘,同情章洛英才嫁过来一个月就守寡了,有人神色莫名地盯着章洛英,神色古怪。
章洛英神色坦荡。
当天黑无人时,她看向了虞之遥:“妹妹,你大哥在赌坊欠了银子的事,我查到了。”
夜里烛火摇晃,冷不丁的一声话吓得虞之遥瞳孔一缩。
“嫂,嫂嫂……”
“我章家乃百年望族,还是有些人脉的。”
虞之遥又愣住了。
章洛英微凉盯住虞之遥:“我若扣上克夫之名,我定会将虞府诓骗我嫁过来的事闹得满城皆知,章家也不会罢休。你我皆为女子,我自问对你不薄,有些事你多劝劝祖母。”
被人无情地戳穿了心思,虞之遥面露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与你大哥夫妻一场,他走了,我还要撑起虞府过日子,你我既是一条船上的人就该成全我一个贤名,虞府好了,我才是你未来在辰王府的依靠。”
章洛英面无表情地往铜盆里烧纸,嘴上又道:“成婚之前麟州那边的庶子燕哥儿我可以抱回来当做嫡子养大。”
一句燕哥儿,让虞之遥惊愕不已,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说不出一个字辩驳。
眼前的人什么都知道了。
“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成全我章家女名声。”章洛英一字一句:“你我不是敌人,但我也不好惹。”
这一刻虞之遥被章洛英镇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