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沉甸甸的恩情_资本家小姐绝嗣?搬家产随军后胎胎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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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沉甸甸的恩情

“都愣着干什么?慧敏,按人头,一人一个肉包,一个白面馒头,谁也不许多拿,更不许推让!”

丁慧敏赶紧应了一声,摸黑挨个将食物塞进众人的手里。

逼仄的棚子里,吞咽声此起彼伏。

张淑芬将那个沉甸甸的大暖瓶端了起来。

“这排骨玉米汤金贵,暖瓶容量就这么大,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分上一碗。”

张淑芬的目光在黑暗中梭巡了一圈,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定海神针般的稳当。

“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倒下了,这日子都熬不下去。所以,这汤得用在刀刃上。”

她顿了顿,直接点了名:“今儿白天在台子上,永福,振兴,明轩,你们几个,替大家伙挡了灾,受了伤。这汤,先紧着你们几个伤号喝!剩下的,给几个年纪小、身子骨最弱的老人润润喉咙,补补元气。”

说到这,张淑芬的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

“其他人,谁也不许眼红,更不许在心里犯嘀咕!咱们张家和叶家的规矩,到了这泥窝子里,也得给我立住了!”

黑暗中,几个女眷和没分到汤的男丁齐刷刷地点头,连半句怨言都没有。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白天若不是这几个顶梁柱用肉身抵挡,他们这些老弱病残,怕是早就被砸得头破血流了。

“妈,我皮糙肉厚,挨两下不碍事。”叶振兴眼眶发热,喉咙哽咽,“这汤您和我爸喝,你们年纪大了,受不住这乡下的冷风……”

“少废话!”

张淑芬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小儿子的话,直接将暖瓶盖子拧开,倒出小半碗热汤,摸黑递到他嘴边。

“让你们喝就喝!这时候不是推让的时候。你们是家里的顶梁柱,身子养好了,明天还得去挑粪!你们要是倒了,是想让我们这群老骨头去干那些要命的重活吗?”

这话一出,叶振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张淑芬又将剩下的汤小心翼翼地分给了张永福、叶明轩,以及另外两个白天被吓得发了高烧的半大孩子。

“这……”

叶振兴喉咙发紧,端着粗瓷碗的手腕直哆嗦,“妈,这穷乡僻壤的地界,您那位旧相识,究竟是多大的本事?冒着掉脑袋的干系,竟给咱们弄来这等精细嚼谷?”

别说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乡下,就算是以前在南阳市,他们叶家还没遭难、铺子还在手里的时候,也做不到顿顿吃上这等纯白面的大肉包,更别提这实打实的半壶排骨浓汤了!

这得搭进去多少肉票、面票?

这份人情,重得能压断人的脊梁骨!

叶振兴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他们这两家人如今这境况,这辈子怕是都要烂在这臭气熏天的牛棚里了。

这般天大的恩情,他们拿什么去还?

拿这条贱命吗?

叶正清坐在破草席上,粗糙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妻子的手掌。

他感觉到老妻指尖残留的夜风凉意,压低嗓音,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的轻颤。

“淑芬,你刚才说去外头方便,其实……就是去接应这些物件了?”

张淑芬没有隐瞒,迎着老伴儿担忧的目光,微微颔首。

“你……”叶正清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惊疑,“你怎知今夜会有人来送吃食?是何时得的消息?”

张淑芬抿紧了干瘪的唇角,缓缓摇了摇头。

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里,透着绝口不提的肃然。

叶正清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

见她这般神情,便知此事干系重大,多说半句都可能给那位恩人招来杀身之祸。

他当即咽下满腹疑问,不再追问,只是将妻子的手攥得更紧,以此传递无声的安抚。

“行了,都别在这大眼瞪小眼。”

叶振兴红着眼眶,将那口带着浓郁肉香和玉米清甜的热汤灌进喉咙。

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那股子暖意,瞬间游走遍了四肢百骸,仿佛连背上那些火辣辣的伤口,都不觉得那么疼了。

张淑芬抽出手,目光扫过棚子里那些捧着白面馒头迟迟不肯下嘴的众人,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只见叶明轩虽饿得眼睛发绿,却硬是把那肉包掰成两半,自己只舔了舔手指缝里的油花,把大半包子往旁边瘦弱的妹妹手里塞。

丁慧敏更是连油纸都没舍得拆,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想留给明天干重活的丈夫。

张淑芬将这推诿的场景尽收眼底。

她心里熨帖,知道这些子孙都是重情重义、知道疼人的好孩子。

没有谁在拿到这等救命的吃食后,只顾着填饱自己的肚子,全都惦记着身边的亲人。

但眼下,绝不是发扬孔融让梨的时候!

“都给我把手里的东西咽进肚子里去!”张淑芬猛地沉下脸,巴掌在破木板上拍出闷响,“怎么?我刚才立的规矩,转头就当耳旁风了?”

棚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几个推让的小辈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你们以为省下这口吃的,就是对家里人好?”张淑芬语气严厉,字字如铁,“咱们现在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明天天一亮,挑大粪、清牛圈,哪一样不要力气?谁要是饿得晕死在台子上,咱们拿什么救人?”

见老祖宗动了真火,众人哪里还敢违逆。

丁慧敏红着眼眶,颤抖着撕开油纸,咬下第一口白面皮。

那久违的麦香和肉汁在口腔里炸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棚子里响起阵阵压抑的啜泣声。

那是混杂着屈辱、感激与委屈的泪水,借着这顿肉包,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张淑芬叹了口气,端起老伴儿递过来的破碗。

碗里盛着炖得脱骨的排骨和浓汤。她夹起排骨塞进叶正清嘴里,自己也啃了另一块。

剩下的热汤,她盯着叶振兴和另外几个伤势最重的男丁,看着他们吞咽干净,这才放下心来。

自打下放后,这整整五天,他们这群人终于吃上了带着热乎气的饱饭。

胃里有了油水,原本冻得僵硬的四肢也渐渐泛起暖意,连带着背上那些被土坷垃砸出的淤青似乎都不那么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