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1章 本源池里的选择
混沌帝座的本源池并不在万象城内。
帝天一御剑飞了三千里，落在了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灰色宫殿前。
宫殿没有大门，只有一道混沌气流凝成的漩涡，在缓缓的旋转。
护道长老已经在漩涡前等着了，他手里捧着一盏古旧的铜灯，灯芯上燃着一簇灰焰。
“你决定了？”护道长老问道。
帝天一拔剑出鞘三寸，混沌剑身上的气流正在加速的旋转，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剑灵在兴奋，它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主人要做出选择了。
“它已经等不及了。”
帝天一把剑收回剑鞘候，抬脚迈进了漩涡。
本源池不是水池，而是一片混沌海。
灰色的混沌气流，在虚空中缓缓的翻涌，既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底。
这里是天道诞生之前，就存在的原始混沌，混沌帝座历代传人，都是在这里感悟混的沌法则的。
帝天一在这片混沌海里泡了二十年，每一缕混沌气流，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他之前从来没试过让混沌分开。
他盘膝坐在混沌海的正中央，闭上了眼睛。
混沌气流在他的周围缓慢的旋转，就像有无数只温柔的手在抚摸他的剑意。
“选一边站。”他默念着张凡的话。
左手摊开，掌心里凝出了一团存在之力。
那是他在万象城观战时，从张凡的分界线上，捕捉到的一丝剑意波动。
右手摊开，掌心里凝出一团虚无之力。
则是他从混沌帝座的古籍里找到的，寂灭之主残留的气息。
两团力量同时出现在混沌海里，混沌气流开始骚动了。
存在之力在左，虚无之力在右，混沌在中间。
混沌同时感应到了两边，它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帝天一把左手的存在之力往前一推道：“我要站这边。”
混沌海猛然一震。
以帝天一为界，左边的混沌气流，开始往存在之力靠拢，右边的混沌气流，则开始往虚无之力靠拢。
混沌正在分开。
但分开的速度越来越慢。
左边的存在之力不够强，右边的虚无之力也不够纯。
混沌分开到一半，卡住了。
两边的混沌气流，像拉锯一样，在帝天一的身体两侧，来回的撕扯。
他的经脉被混沌之力撑的剧痛，丹田里的混沌剑种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每多一道，混沌剑域就弱一分。
护道长老在漩涡外看着铜灯上的灰焰，灰焰正在剧烈摇摆，这说明帝天一的剑种，正在承受极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帝天一把右手伸进了左边的存在之力里。
他不选虚无，而是选择存在。
二十年苦修，混沌剑域，混沌法则，混沌帝座的传承，他全都不要了。
混沌海炸了。
左边的混沌气流，疯狂的涌入存在之力，右边的混沌气流则彻底消散。
以帝天一为界，整片混沌海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纯青色的存在之力，一半是正在消散的灰色虚无。
裂痕从混沌海的正中央贯穿而过，像一道剑痕一般。
帝天一睁开眼。
他的瞳孔不再是灰色的，而是一团纯青色的光芒。
丹田里的混沌剑种表面裂开了，但从裂缝中长出了一颗新的剑种。
剑意从剑种里喷薄而出，冲出了宫殿，在云海的上空化作了一道青色的光柱。
光柱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缓缓的消散。
护道长老手里的铜灯，灰焰变成了一簇青焰。
他看着那簇青焰，嘴唇抖了半天才说道：
“混沌帝座，从今天起不是混沌了。”
帝天一从漩涡里走出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站在那儿像一团迷雾，看不清深浅。
现在他站在那儿，则像是一柄出鞘的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身上的灰色褪尽了，露出来的剑刃是纯青色的。
混沌剑变成了存在之剑。
“二十年，我终于知道这把剑真正的颜色了。”
帝天一把剑收回乐剑鞘，御剑往万象城的方向飞去。
辰时，万象城擂台。
观战席上坐满了人，比之前任何一场排位战的观众都多。
混沌帝座传人帝天一，黄榜第三，在排位战里主动延迟挑战，回去闭关一夜，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闭关一夜之后变成了什么样。
帝天一从选手通道走出来。
他的灰袍没变，腰间挂的剑也没变。
但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变了。
以前的帝天一眼睛是灰色的，瞳孔深处有混沌气流在转，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现在他的眼睛是纯青色的，像两颗刚从混沌里剥离出来的星辰。
张凡已经站在擂台上了。
他看了一眼帝天一的眼睛，点了点头。
帝天一把剑拔出来。
剑身上的纯青色光芒在晨光下亮得刺眼。
没有混沌气流，就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剑光。
“以前我觉得混沌是最强的，因为它包含一切。”
“现在我明白了，包含一切等于什么都没选。剑道必须纯粹和极致。”
他把剑举过头顶。
存在剑域全力展开，纯青色的剑光从剑尖喷薄而出，在擂台上化作了一道贯穿天际的光柱。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招，就是一道最简单的竖斩。
但这一剑斩出来的时候，擂台上空所有的云层，全部被染成了青色。
存在剑域之内，所有事物都只能以“存在”的方式呈现。
观战席上有人惊呼。
“他把混沌剑域转化成了存在剑域！把二十年苦修全推翻了！”
“不对，这不是推翻，而是升华，以前的混沌是起点，现在的存在则是终点。”
“他从混沌里走出来，选了存在，他是混沌帝座所有传人里，唯一一个走完这条路的人。”
张凡拔出了墨剑，他同样出了一道最简单的竖斩。
青金色的归墟剑光和纯青色的存在剑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两道剑光在碰撞的瞬间，同时震颤了一下，然后同时停住了。
剑尖抵着剑尖，中间隔着极细的一道缝隙。
缝隙的左边是青金色，右边则是纯青色。
两道剑光在缝隙的两侧同时亮着，看上去谁也不压谁。
帝天一低头看着那道缝隙，忽然笑道：
“你的剑意没有压我的剑意，而是让我站在了自己的剑上。”
张凡收回墨剑道：“那是因为你选了存在。”
帝天一把剑收回了剑鞘，把排名令牌摘下来，放在擂台的边缘，道：
“我不打了，黄榜第三给你。”
“虚空子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他等的就是一个能让他拔剑的人。”
“我打不过他，但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