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0号溯源,辐射爆发!_废土边境检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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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0号溯源,辐射爆发!

此刻,已是下午一点钟。

距离刘毕前去求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有余。

按常理推算,哪怕流程再繁琐,也该通过光虹官方渠道与幸福城建立联络。

屏幕骤然亮起。

程野心头一紧,已经开始组织语言,准备好给老丁汇报相关的情况。

可下一秒,画面中出现的身影却让他一愣。

不是丁以山。

而是哈林!

“哈林站长?”

“程野,关于你对感染源的猜测,刘毕检查官已经同步给站内了。”

通讯室内,哈林靠坐在椅子上,神色严肃。

“但丁站长昨天已经出发前往跃野庇护城,视察当地检查站建设情况,预计明天傍晚才能返程。”“明天傍晚?”

程野眉头紧锁,下意识反问,“我们与跃野之间没有紧急通讯渠道吗?”

“情况特殊。”

哈林缓缓摇头,轻声解释道,“广省正遭遇强风侵袭,我们石省这几天也降下了史无前例的特大暴雪,目前24小时降雪量已经超过35,到处都在抢灾救险,部分通讯设备也暂时受到影响,尤其是”已经在下暴雪了?

可没等哈林说完石省的麻烦,一直坐在一旁的刑山眠突然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哈林站长。”

“你是?”哈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们此前通过加密渠道联络过多次,我在光虹的代号是光行3。”

“哦?”

哈林眼神微眯,上下打量,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光行先生如此年轻,我还以为是位半只脚踏入退休的老前辈。”

刑山眠轻轻摇头,“光行3是一脉相承的代号,上一任负责人已经退休卸任,目前由我接手。”“哦”

哈林依旧坐在原位,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真没想到,我们幸福城一名一期检查官,竟能与光行先生并肩协作,真是奇迹。”

用“奇迹”二字形容,足以见得他此刻的惊讶。

毕竟光行代表的可是广省的情报部门,而光行3更是对外对接的最高负责人。

过往每一次从这个代号传来的信息,都是关乎两省协作的关键事务。

难不成光虹周边真有辐射感染源在爆发?

电光火石间,哈林心头转过数个念头,却没有贸然开口,只是静等刑山眠继续说下去。

“丁站长是整个薪火联盟境内,唯一成功收容过辐射类感染源的检查官,幸福城也是唯一拥有辐射感染源应急条例的庇护城。”

刑山眠收敛神色,语气凝重,“所以程检查官上报相关消息后,我们第一时间启动了应急响应。此事事关重大,麻烦哈林站长立刻向幸福城核心层上报,以最高优先级抢修通讯设备,我们必须尽快与丁站长取得联系,才能准确判定光虹出现的感染源是否为辐射类。”

哦,光行3也没办法确定?

哈林顿时了然,当即起身,脸色同样严肃,“明白,辐射感染源是全人类的公敌,任何时候出现,我们都必须团结应对。光行先生的急切我能理解,这就上报庇护城协调。”

说完,他又转头看过来,语气郑重,“程野,作为感染源的发现者,你必须对自己的判断负责。迄今为止,人类尚无任何手段能提前侦测辐射感染源。若后续有了确切数据,务必第一时间传回幸福城。”“我已经临时召集了检查官分析会议,现在一百九十二名同僚都坐在会议室内,在等你的情报做同步研判,你要清楚,这种时刻,整个幸福城的检查官体系都站在你身后。”

如果说哈林此前的态度有些奇怪,那现在几乎就是明示了。

凭空发现辐射感染源太过离奇,远超考核中偶遇“野生仙物”。

刘毕传回的情报里也没有任何确切数据,只有武断的新人检查官猜测。

两地相隔上千公里,即便是亲身处置过辐射感染源的丁以山,在没有实地佐证的情况下,也绝不会轻易敲定结论。

而这一点,牵扯的利害极为复杂。

若是幸福城不下场,一旦最终判定为误判,所有责任只会落在程野一人身上,顶多被视作判断过激、小题大做。

可若是幸福城检查站正式介入调查,那就必须做到多方核验、证据确凿。

倘若层层联动之后证实只是普通感染源,尚可算作一次双城协作演练。

可一旦忽视风险、否认辐射存在,辐射感染源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如此。

只有拿到实拍影像与完整数据,得到实锤证据,丁以山才会开始判断,确定是否要介入指导,共同承担这份责任。

除此之外,哈林刻意强调全体检查官,甚至将近期扩招的新人一并囊括,用意十分明显。

私下的协助可以不计代价,但一旦动用检查站公共资源,就必须优先考量整体利益。

甚至程野还从两人的对话中,捕捉到了更深层的意思。

哈林主管检查站情报,刑山眠深耕区域情报调研,二人对辐射感染源的认知,都远超常人。话语虽未挑明,但立场截然不同。

刑山眠坚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哈林则倾向规避风险,宁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

政治啊,果然复杂。

哪怕幸福城的检查站受到程武的影响,名义上独立在其他派系外,也是能上桌的存在。

可时至今日,情况也比其他庇护城好不到哪里去。

依旧要受限于庇护城之间的利害关系才能展开工作,不能贸然的参与到感染源定性工作之中。程野站直身体,露出同款严肃表情:

“我明白,我会立刻展开全面排查,尽快整理第一手实地数据,同步传回幸福城。”

“多谢哈林站长,也感谢所有同僚的支援。”

哈林眉梢微抬,眼底多少露出几分“孺子可教”的满意神色。

“好了,你是个聪明的检查官,明年也要上任跃野担任一站之长。遇到任何事情,多发挥自己的智慧,不要和刘毕检查官一样咋咋呼呼的,沉稳一点,哪怕真就是辐射感染源,天也塌不下来!”说完,他又看向刑山眠:“光行先生,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抢修线路?”

“感谢支持,麻烦哈林站长了!”刑山眠感激拱手。

随着通讯挂断。

刑山眠又看了过来,“程检查官,事态紧急,我们即刻展开检查工作?”

明面上,大家都没把话说透,但各自心中已有衡量。

吹哨人可不好当。

这是一个风险远大于收益的选择。

若无法彻底扛起责任,或是没有能力完成整个事件的闭环处置。

吹哨人只会陷入全面被动。

而眼下,幸福城与光虹都在等待后续检查结果,所有压力必然会无可避免的压到程野一人身上。只是。

在刑山眠的注视下,这位年轻的检查官却似是一点也不吃压力。

他轻轻点头,随即沉稳走出办公室,开始发号施令。

虽然没有助手、也没有办事员。

但算上在外待命的医护人员,此刻可供调度的专业人手已达372人。

程野清点完人员名单,只能心下感慨真是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啊!

若是以后跃野检查站可供动用的人员动辄上千人,那还有什么感染源是他解决不掉的?

“乔明,带领两支生化小队,将东草商队管事刘安东请到检查室。”

“是,预计”乔明下意识想要汇报所需时间,却被程野抬手打断。

“不必着急,务必安抚好东草商队的人员,以隔离区疑似爆发感染源、需例行排查为由请人,切勿让他们察觉自身已被感染。”

“遵命。”

乔明稳重颔首,转身向小队成员传达清楚要求。

片刻,一行十五人快步朝着东草商队驻地方向赶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刘安东身着六氟化硫惰性气体填充的辐射隔离服,亦步亦趋地走来。

隔着几十米距离,程野打开面板扫了一眼。

或许是受惊吓所致,刘安东的配合度高达79,省去了后续提升配合度的麻烦。

“程,程老板?”

刘安东老远就看到银色战甲身影,多少有些眼熟。

走近后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你这是也有感染风险了?”

“刘管事,不必紧张。”

程野语气平和,“你跟我进来,我慢慢跟你说。”

余光瞥见周围生化小队如临大敌的模样,为避免刘安东过度紧张,他伸手示意,两人旁若无人地走进隔离检查室。

轰隆。

液压装置启动,密封门缓缓合拢,彻底阻断了感染源逸散的可能。

生化小队立刻手持各类消毒设备冲入室内,全面喷洒消毒药剂、并使用多种特殊仪器照射消杀。足足两分钟后,刑山眠才身着制式感染源隔离服,走进外舱落座。

让他意外的是,短短时间内,刘安东已被程野彻底安抚下来,不仅神色平静,还主动脱下了身上的防辐射服。

两人隔着三米距离分坐桌前,身前都摆放着记录本与钢笔。

“刘管事,我虽见证了你出城、回城的过程,但中间发生的一切我并不知晓。”

程野开门见山,“你需要完整、详细地告诉我,东草商队出城后去了哪里、接触过什么人、发现了什么异常,以及遭遇过哪些状况,尤其是商队折损人手的具体地点和前因后果,一点都不能遗漏。”“程检查官,我一定完完整整地说!你可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刘安东哆哆嗦嗦地拿起钢笔。

在程野的注视下,一边口述一边落笔记录。

单纯口述时,人的记忆往往杂乱跳跃、毫无逻辑。

可一旦将内容书写下来,顺着文字梳理思绪,整条时间线便会被强行理顺,按照问题逐步对应作答。依旧是带着问题找答案。

先是运输路线,刘安东给出的运输路线,距离海云庇护城最近点位也有一百七十公里。

依照感染源的扩散范围,全程本不该存在接触风险。

“等等,你的意思是,烟草运回光虹亏损严重,所以你们中途私自零散售货,沿途联络小型聚集地分流货物?”

程野面无表情,实则心底已经暗骂出声。

隔离区的工作显然有些失职,备案的行动轨迹只标注了车队主线行程,完全没有记录中途散货的行为。“是,那运回光虹得亏五成左右,卖给聚集地还能回两成,这没道理不在中途散货啊,而且那会还没有风的消息呢,外面还算安全。”

“沿途都对接过哪些聚集地?”

程野打开手环,依照刘安东报出的地名,在区域地图上逐一标注。

几番核对下来,车队途经范围内,距离海云庇护城最近的聚落,已缩减至120公里。

“陶瓦聚集地”

程野指尖轻叩桌面,故作思索。

但外舱的人可没有闲着,哪里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

片刻之间,手环界面自动刷新,完整调取并弹出陶瓦聚集地的备案档案。

【在册1270人,长期和海云庇护城保持稳定交易。聚落以采集、渔猎、种植为核心维系运转,靠产出原生物资换取补给,依靠自给自足的简易产能维持日常存续,整体封闭保守,基本不对外产生交流。】“看不出来啊刘管事。”

程野淡淡开口,“陶瓦是个封闭的聚集地,基本不对外通商,你居然能打通渠道进去售货。”“呃”刘安东一脸悻悻,“小地方的人就好这一口烟叶子,很多人干活都得有它才能提神,但本地土壤种不出烟草,只能对外购买,恰逢海云进入冬季戒严,物资供给收紧,他们才愿意收下我的散货。”话音落下,他小心翼翼开口试探,“陶瓦聚集地应该没出事吧?”

“没出事啊,但你接触的聚集地这么多,感染风险可不小。”

前半句让刘安东心底松了口气,后半句又立马提到嗓子眼。

“我保证,我绝对”

“等等,先让我看看其他几个聚集地的情况。”

程野摆手打断,目光落回手环屏幕。

短短数分钟,外围人员已完成跨区域联络,同步调取海云方面留存的贸易档案,拿到了陶瓦聚集地的往来交易记录。

小型聚集地贸易频次本就稀少。

再加上跨区域往返成本极高,两地来往记录非常有限。

档案显示,双方最新一次交易记录定格在44天前,10月20日。

而海云的冬季戒严启动于8天前,正是风预报正式对外公示的同一天。

“44天前10月份的时候”

程野低声沉吟,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手环页面持续刷新,陆续弹出其余途经聚集地的档案记录。

这些聚落与海云的往来记录,最早也只能追溯到三十六天前。

一个猜测悄然浮现。

难道早在那时,海云境内就已经出现辐射感染源并开始暗中扩散?

一丝违和与不安,在程野心底慢慢滋生。

他没有刘毕这样顶尖的危机嗅觉,也不擅长刘坤这样临场应变与快速收容,更没有罗库克那些稀奇古怪的魔药手段。

他的优势在于严谨的逻辑推演与理性判断。

这份能力,源自现代思维模式,也是长久以来养成的行事习惯。

会不会,如今肆虐海云的万潮海妖,并不是辐射0号感染体?

真正的0号,另有宿主?

一张庞大的逻辑脉络,正在程野脑中逐步串联成型。

于他而言,想要诱发刘安东异变成为感染体并不困难。

只要在这趟旅途中刘安东异变过,那只需要搜索对应情报,就能看到他异变时的场景。

还原事发当时的完整场景,就能反向锁定刺激异化的源头。

但仅凭这些,依旧不足以对抗辐射级感染源,最多只能坐实辐射感染源已经扩散的事实。

真正的核心,永远是溯源。

找到灾变起点,才能顺藤摸瓜锁定感染源本体。

查清辐射木马诞生的根本诱因,进而寻找到尚未完全进化、保持原始形态的纯净木马。

即便面对灭级感染源,只要掌握源头所在,组建敢死队定向接引木马,也并非不可行。

相较逐一剥离、清除宿主体内的异种感染源,这条路径显然更加高效。

可纵观所有旧例,别说短时间内精准锁定辐射感染的爆发原点,很多地方都已经完全变成了死域,也没能发现感染源到底是什么。

“继续说。”

程野开口,“你和这些聚集地的居民,没有多余接触交流吗?”

“基本没有。”

刘安东如实回答,“寒冬将至,各地聚集地普遍排外,能完成物资交易,就已经十分困难。”他缓缓回忆沿途经过的一切。

风消息传开后,庇护城的烟草行情一路走低,但因为货运困难的缘故,零散货物反而变得更加抢手。整趟行程,东草商队先后途经17座小型聚集地,单看行驶路线,全程并无明显异常。

倘若真的存在0号感染体,那目标范围,就锁定在这17座聚集地之中。

当然,前提是他中途遭遇的感染体袭击确实是辐射感染体,而不是荒野游荡的感染体,否则一切理论都将推翻。

毕竟木马寄生,也有可能是回到隔离区后交叉传染,并非在外沾染。

“详细说说,商队遭遇感染体袭击的全过程。”

“事发在11月27号。”

刘安东眼底浮现难以消散的恐惧,缓缓讲述起惨剧。

为了沿途散货售货,商队无法按时停靠庇护城边缘休整,大半时间,都只能在荒野就地扎营留宿。“大概凌晨四点,我突然被枪声惊醒。大量形态模糊的感染体不知何时悄然靠近,借着夜色突袭营地。当晚负责守夜的队员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反倒是几名浅眠的人先听见外围动静,起身查看才发现感染体已经逼近。”

“我们瞬间陷入被动,只能各自仓促反抗,依托货车掩体勉强还击。夜色混乱,视野受限,所有人都看不清四周状况,只能硬撑着抵抗,一直熬到天色亮起,那些感染体才尽数褪去。”

“一共伤亡多少人?”

“53人。”刘安东报出精确数字,“31人死于感染体袭击,余下22人均是遭到流弹波及,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失去抢救机会。”

“流弹致死足足22人?”

程野轻声重复这个数字。

死伤比例反常,流弹伤亡几乎与感染体击杀人数持平。

“那晚你看清来袭感染体的数量了吗?”

“完全看不清。”

“遇难者遗体有没有拍照留档?”

“没有,我们没有便携摄像设备,也没有留存尸体影像的惯例,事后直接就地掩埋处理了。”“遇难名单呢?”

“名单我记得很清楚,现在就能分项说明。”

“很好,逐一叙述,按感染体击杀、流弹误伤两类分开说明。”

程野拿起钢笔,低头开始逐条记录。

“这22名流弹死者里,包含当晚的守夜护卫吗?”

“有的,当夜一共安排十人轮守,最终八人遇难,四人死于感染体,另外四人死于流弹误伤。”“当晚布防布局如何?”

“常规双人分组警戒,八人分散驻守商队四角,剩余两人在营地中央机动接应。”

“四名流弹身亡的护卫,分别驻守哪个方位?”

“东侧一人、南侧两人、北侧一人。”

“清楚了,我把信息复述一遍。”

程野语速极快,对照纸面记录进行核对。

商队荒野驻扎,前半夜平安无事,凌晨三点完成换防,十名护卫上岗警戒。

凌晨四点突发遇袭,感染体趁夜突袭,值守护卫毫无预警反应,营地众人仓促应战,直至天亮,感染体自行撤离。

刘安东立刻点头:“过程完全一致,没有出入。”

“稍等。”

直觉告诉他,出现的感染体就是辐射感染体。

程野一边推演各类可能性,一边提笔在纸面写下一个又一个关键词。

这些关键词能否串联成刺激源头,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溯源佐证。

那么。

“开始搜索吧!”

停下钢笔,纸面记录已有近四千字。

快速通读核对所有信息,程野打开面板,在心中默念启动情报搜索。

“搜索方向,刘安东遭遇的感染体袭击当晚。”

话音落下。

面板开始闪烁,隔离室内的光线快速暗淡。

细碎像素点不断裂解消散,周遭环境快速重构,密闭的隔离室彻底褪去,一望无际的漆黑荒野取而代之。

шшш ●●C○

视野定格在一处高地顶端。

东草商队当夜的驻扎营地清晰浮现。

高地地形开阔,白天极易暴露行踪,却能在夜间依托地势形成天然防御。

程野暂停场景流转,目光仔细扫视营地东西两侧的黑暗区域。

而这,便是收集器最逆天的地方。

所有情报以当事人为载体留存记录,信息覆盖周身一切细节,却不受当事人记忆局限。

即刘安东如同一块被动刻录一切的存储载体。

即便他本人遗忘、遗漏或是未曾察觉,收集器依旧能将过往实景完整具象化,还原成可直观观测的画面。

营地外围,守卫哨点分布在三百至四百米的警戒范围之内。

东侧值守的两名守卫清晰显现,按名单记录,分别是周凡与王小川。

夜色浓稠,两道身影在黑暗中模糊难辨。

隐约能看见二人短暂交谈,身形瘦小、身高一米六上下的王小川独自走向偏僻暗处。

是临时方便。

王小川解开衣物,僵持数秒却无法放松。

他转头回望,只见周凡正站在身后数步开外,探头张望。

王小川低声骂了几句,周凡只得无奈转头,走向侧面斜坡避让。

受风影响,夜空云层厚重,月光尽数被遮蔽,荒野漆黑一片。

周凡所处的斜坡刚好形成视野死角,二人彻底脱离彼此视线。

王小川放松身形,刚卸下防备,异变骤然降临。

短短数秒内,他的身躯开始肉眼可见的畸变异化。

暗沉的黑红色硬质甲壳从皮下增生凸起,顺着脖颈、四肢层层蔓延、如同甲胄。

双眼迅速充血膨胀,向外突兀鼓出,猩红通透,宛如两盏摇摇欲坠的血色灯笼。

背部肌肉剧烈扭曲撕裂,四根蜘蛛般的细长锐肢破体伸出,肢端生长出锋利的钩爪。

唯有双腿依旧单薄孱弱,难以支撑畸变沉重的上半身。

行走时摇晃歪斜,姿态僵硬扭曲。

而后续发生的一切,尽数印证了刘安东的口供。

完成异化的王小川瞬间暴起,轻易撕碎毫无防备的周凡,随即直奔北侧哨点。

刘安东听到的第一枪根本不是驻地内的人开的,而是北侧的护卫张童。

张童发起反击,同伴邱爽见状心生惧意,当即转身逃窜。

只是刚逃出去不远,便也跟着异化,沦为第二头异化感染体。

南侧两名守卫听见枪声后分头行动。

一人前往声源处探查,一人快步赶回营地示警。

好巧不巧,两人半路恰好撞上两头感染体。

仓皇后撤间,可身体随即出现不可逆异化,彻底被感染吞噬。

四名就地异化的感染体成型之后,一同朝着营地猛冲。

接连的异动与厮杀动静惊动了熟睡的商队人员,混乱的反击就此打响。

画面破碎,回归现实。

程野没有抬头,二次接入情报回溯,重点查看营地内部众人的反应。

第三次回溯,他锁定西侧两名守卫。

二人听见枪声与惨叫后当即一并逃离现场,直至危机平息才敢折返营地。

画面彻底消散,程野不再继续调取回溯。

他低头握笔,在纸面圈出一串关键词:

【黑夜】、【一个人】、【排泄】、【恐惧】、【奔逃】、【情绪刺激】

零散的关键词组合怪异,看似毫无关联,也不像是激发感染源的条件。

可这正是感染源的恐怖之处。

没有规律、无从预判。

毫无逻辑,无迹可寻。

“好了,整件事的脉络我已经理清,接下来开始测试。”

程野合上记录本,视线落向幸福合金铸成的舱壁。

外舱的刑山眠正低头沉思,闻声骤然抬头,神色满是愕然。

这就结束了?

方才的问询内容平平无奇,都是常规盘问,疑点尚未深挖便草草收尾。

旁听的生化小队成员两两对视,皆是一脸茫然。

众人本以为程野会层层拆解当夜的袭击细节,没想到这段关键问询,耗时还不及此前聚集地交易排查的十分之一。

查看时间,自两人进入隔离舱,仅仅过去五十二分钟。

不到一小时,就能破解辐射感染源的触发条件?

可过往档案记载,即便面对完全爆发的辐射灾变,一众资深检查官依托海量资料反复推演,最短也要七十九小时才能拚凑出完整诱因。

“测试?测试什么?”

刘安东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刘管事,你现在有尿意吗?”

“上厕所?”刘安东立刻摇头,“完全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你有。”

程野缓缓起身,“去角落靠墙站好,对着墙面解决。”

“我”

刘安东愈发茫然局促,可对上程野强势的态度,只能硬着头皮走到舱室角落。

“关闭内部灯光。”

指令落下,隔离舱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尿!”

程野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响起。

刘安东本无半点尿意,骤然浑身发冷,生理本能不受控制,勉强挤出少许。

“开灯。”

灯光骤然亮起,墙角残留着零星水迹,刘安东僵在原地,满脸茫然。

程野注视着眼前一幕,若有所思。

下一瞬,他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垂落地面。

哗。

空间感知瞬间错位,地面飞速下沉,三米五高的舱顶不断下压逼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尤其是刘安东惊恐的目光中。

程野的身形骤然膨胀拔高,银白色战甲撑至极限,只剩细碎流光萦绕,化作一头压迫感十足的庞然身影。

“这”

外舱的工作人员瞬间大惊失色。

异变的不是被寄生的刘安东,反而是负责排查的程检查官?!

“保持安静。”

刑山眠眉头紧蹙沉声开口,外舱瞬间鸦雀无声。

而封闭隔离舱内,刘安东早已被彻底吓破胆,疯狂拍打厚重的幸福合金舱壁,陷入极致的恐慌。“放我出去!是感染体!快开门,放我出去!”

“他才是怪物!检查官异化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刘安东歇斯底里的嘶吼透过收音话筒不断传出。

可紧跟着的,却是一道瓮声瓮气的冷漠声音,“关灯。”

外舱操控人员下意识执行指令,灯光瞬间熄灭,只能依靠夜视设备观察内部。

黑暗之中,刘安东没有出现任何异化征兆,只是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视线扫过他的下身,在远超感染体的极致压迫下,他早已惊恐失禁,无需额外诱导。

只是,为什么还没有异化呢?

程野转头看向合金舱壁,沉声下令:“关闭所有摄像头、生命监测仪器及一切探测设备,只保留辐射监测终端。”

啪啪啪啪。

外舱工作人员不敢耽搁,立刻逐一关停设备。

随着最后一夜视仪断电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电子蜂鸣打破寂静,原本待机的辐射监测终端骤然亮起。

而让所有人面色大变的红色数字,也终于跳动了起来!

代表天然本底辐射的绿色基准值(01v/h)被瞬间覆盖。

12183962103

数值飞速突破两位数,隔离内舱的辐射强度,转瞬达到正常水平的百倍以上。

而这,还仅仅只是舱内整体数值。

埋藏在刘安东身侧的专属探头,已经传回了一组让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数据:

【局域峰值辐射剂量率:284v/h】

【辐射属性:多重复合型弱电离生物辐射】

【场域衰减范围:辐射源周边直径317米球形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