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妧幼因和祁芝婵的故事
嘭!”
李唯一将用锁链捆缚起来的伏祯,随意扔在地上。
其双手双腿,皆已被打断。
伏祯脸贴地面,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浑身尘土,毫无亿族祖师的尊贵仪态。他双眼睁开着,以不知真假的悔恨眼神,注视十步开外立在乱石中的青浊。
青浊此刻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目光落在妧幼因身上,同时与站在身旁的沈净心密音交流。
祖庙至尊,很有分量。
武道天子也必须重视。
妧幼因身上没有经受数千年岁月的年龄感,懂得驻颜,气质清秀,眼角浮出一抹久违的浅笑,双目带着追忆的神情:“一切的开始,约是在六千年前,也或许是七千年前。滚滚红尘,浊世百态,太久远了,我所经历的俗事纠葛,凡尘往事,尔虞我诈,酸甜苦辣,怕是比我那位至尊师姐要多许多倍。”
“那一年,我十九岁,是天牧关的一位仙倌,也可称乐姬。”
“那一年,首次对一个男子动情,被叶云雾惊艳,无法自拔。我从未见过如此英姿、如此才情的人,别的帝宗仙朝最杰出的英才在他面前,皆变得暗淡和寻常。”
“但我什么身份?别人何其尊贵。能出现在他附近,远远看上一眼,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努力。”
“直到,祁公子的出现。”
“他说我天资很高,跟他走,未来有无限多的可能。或许有一天,叶云雾会主动追求我。他帮我实现这个愿望,但我也得帮他做一件事。”
李唯一道:“这你也信?”
“我信了,因为他带给了我希望。李唯一,当一个人足够渴望的时候,恰好又有人给了她一条路,那么无论这条路多么虚无缥缈,她都是信的。因为,这就是人性的弱点,至少当时我是丝毫都不害怕做出这个决定所要付出的代价。”妧幼因道。
沈净心眸中闪烁异彩,问道:“那位祁公子,就是师尊?”
“没错,正是师姐祁芝婵。”妧幼因道。
李唯一不禁哑然。
那位祁至尊如此作风,与祖庙之主的成熟稳重严重不搭。
妧幼因道:“到了曼荼罗殿宫,是师姐亲自教授我修行,带我下山历练,冲击每一个大境的极限,在我身上她倾注了许多精力。”
“她没有骗我,随时间推移,我在祖庙将所有同龄人和同境界修者,远远甩到了后面。”
“直到我以祖庙传人的身份出世,前往八藏佛国,参加二十四金刚圣地的佛门大会,再次遇到了叶云雾……”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笑容。
说不出是得意,是后悔,还是苦涩,亦或者是自嘲。
“师姐当年的话,再次得到印证。昔日看都不会看我一眼的叶云雾,竟主动拜访我,讨好我,追求我。一切是那么梦幻,让人沉醉,所有在修行中吃过的苦,遭过的罪,似乎都变得值得。”
“但不知为何,待一切平静下来了后。我发现,内心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欣喜,也没有憧憬实现后的极致愉悦。反而逐渐陷入矛盾和挣扎,不知该进该退。”
“与叶云雾走过了一段旅程后,我决定返回曼荼罗殿宫,请教师姐。”
讲到此处,妧幼因停了下来,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准备。接下来她的人生经历,显然是有重大转变。
李唯一顺势插入:“我此刻心中有两大不解,刹主可否先为我解惑?”
妧幼因向他投去动人心魄的眼神。
李唯一道:“按照刹主的说法,是祁至尊找到的你,也是她一直在教授你修行法。为何你不是她弟子,而是她师妹?”
“因为那是一个风云激变的时代,暗流涌动,不像现在这般,战争皆在明面上。”
妧幼因轻声讲述:“当时,向前推三千年,瀛西的极昼之地,阿弥陀佛与未知势力决战,击杀武道天子十九尊。”
“此后,阿弥陀佛必然是要进入转世。谁都不知在三千年后的那个时代,他是否已经成长起来,是否能够震慑暗中的敌人,所以祖庙之主必须活着。但事实上……姜让宫主死了!”
“大概是,极昼之地大战的千年后。姜让宫主在瀛东遇险,重伤惨死,此事隐秘,只有师姐知晓。”
“那时师姐的修为,还没有达到现在的高度,瀛洲又危险重重,自然只能秘不发丧,努力营造姜让宫主只是受了重伤,尚还活着的假象。”
“那个时代,是瀛西佛门最虚弱的时刻,师姐支撑得很艰难,事事谨慎,如履薄冰。”
瀛西佛门一直承受着各种挑战,哪怕至尊的登顶之路也并不容易。李唯一问出第二个问题:“叶云雾是谁?”
妧幼因沉吟片刻,徐徐道:“当年第九仓的少仓主,后来的第九仓之主。”
李唯一心中惊得不轻:“刹主当年的夫家,就是他?”
早在瀛西,第一次见到这位曼荼罗刹刹主时,李唯一就听说了她的经历。
在那个仙道龙脉没有复苏,仙断法则没有松动的时代,她不到千岁,便达到圣境。
踏入圣境,又不顾一切阻扰还俗,选择了嫁人。
很是传奇。
妧幼因点头,算是回答了李唯一。
继而开始讲述当年自己返回曼荼罗殿宫发生的事:“回到祖庙,我将再次见到叶云雾后心中的矛盾,告诉了师姐。”
“师姐说,我是为了一个男子,所以才选择入庙苦修,心中从未放下过这道念头,因此难以悟通五元中的空,无法五元归真。”
“就在我以为,她要劝我斩断过去,逃离红尘时。却不想,她告诉了我另一个惊天大秘。”
“她说,她当年去天牧关,是为了调查第九仓。是姜让宫主的死,让她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所以盯上了当时总部建在天牧关,在瀛西迅速发展壮大的这一商会。”
“但越查越感到害怕,这股势力很可能与人部、皇部、帝部的覆灭有关,在经受极昼之地惨败后,还能置姜让宫主于死地。在修为没有大乘之前,她不敢再查下去,怕打草惊蛇,怕步了姜让宫主后尘。”
“听到此处,我便已经全都明白。”
“她当年将我带回曼荼罗殿宫,将我培养成祖庙传人,看中的不只是我的天赋,还有我那颗属于红尘的心。”
“我理解师姐一路走来的艰难,且当年我们定下了赌约。她帮我实现愿望,我得帮她做一件事。”
“于是我问她,十九岁那年,在第九仓商会的乐阁中,她是否就已经将叶云雾视为破局的点,将我视为对付叶云雾的手段?”
“她说,有过这道念头。但数百年时间,变数太多,无法确定我是否真是修行的料,无法确定叶云雾是不是能一直高歌猛进,谁都无法知道数百年后是什么样子,所以现在也将不确定的选择交给我自己。”
“最终……我还俗了,嫁到第九仓叶家。”
此事,显然沈净心丝毫不知情,眼神中多了许多深思。
李唯一则反思起来,就连至尊都以极慎重的态度对待第九仓,及其背后的势力。
做为一个小辈,自己是否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若妧幼因所言无虚,那么他在魔国对第九仓的行动,在祁芝婵看来恐怕是幼稚得可笑。甚至,可能早就暗中恼他打草惊蛇。
李唯一道:“我听说了一些事,说刹主的夫家后来死了,你想返回曼荼罗殿宫被拒,于是创立了曼荼罗刹。叶云雾死了?”
妧幼因道:“李唯一,你做过九黎隐门的神隐人,也被迫加入双生稻教做过神子,曾使用过多重身份,与敌周旋。你应该明白,我嫁到第九仓,并不是故事的结束,而是一场充满矛盾、人性、情感、危险的斗法的开始。”
“叶云雾绝非庸者,反而极有手段,聪明绝顶,修炼天资更是世间罕见。”
“后来我才知,他追求我,有着许多谋算在里面。”
“在第九仓内部,娶了我,便等于与祖庙产生了联系,整个商会在瀛西可以有许多便利。商会内部的竞争者,再无一人是他对手。”
“待他成为仓主后,以为已经用感情掌控了我,终于逐渐暴露其本质目的。他们想要的,是整个瀛西。”
“而我,则成了他们的棋子,被他们派遣回曼荼罗殿宫。至于后面的事,就像你们听说的那般。”
“唯一的出入,叶云雾不仅没有死,而且还破境至了坤元,成为了外九仓的主事仓皇。”
“仓皇。”
李唯一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身影,立即问道:“外九仓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有内九仓?”
妧幼因道:“自然。”
趴在地上的伏祯,脸色难看,立即高声大喊:“我不想知道你们的这些秘密,把我五感封起来吧。”
四人朝他看了一眼。
李唯一问道:“内九仓在哪里?”
“叶云雾一直防着我,我只知内九仓在海外。”
“海外?”
“也可称在海上,血海之上。”
妧幼因道:“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从瀛东出海一次,去向不明。这就是,你们现在能够知道的全部。”
“黑暗真灵呢?师叔为何会加入真灵教?”
沈净心显然已信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