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天条不中用_大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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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天条不中用

张闲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天庭。萧度芦等人唯恐土地公和楚香秀逃走,又向雷部诸神讨来各种封印,将二人里里外外封印一遍,限制他们的道法。

仲麟向雷部将士表明天机秀士身份,请求雷部能够协同押送土地公和楚香秀前往天庭。

此次回天庭,势必是大功一件,他们这些天兵因为破了泥菩萨一案,肯定个个有赏,每月的灵丹和仙气灵液都会多出不少,甚至说不定会被提拔。

雷部的神将们对他们也很是热情,殷勤款待。

葛天师不知何时也出了关,亲自接见陈实等人,勉励众人,道:“多亏有诸位道友,雷霆玄省百姓才免于遭劫,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有雷部将士上前,发给火字营每个天兵一个小布袋。众人打开看去,布袋中的东西不多,两个三寸高的小玉瓶,一个是乳白色,一个是枣红色。还有几张雷部神将亲自加持的五雷符,威力极为强大。

“两个玉瓶,一个是雷注琼浆,也是仙气灵液,比瑶光池的灵液要好一些。另一个是我雷部的丹师炼制的天阳丹,助长纯阳之气,炼就纯阳丹雷。”

葛天师笑道,“一点小小的土特产,还望诸位笑纳。”

张闲连忙让众人收了,拜谢葛天师。

葛天师留下陈实,道:“陈道友少年英雄,破获泥菩萨案,救我雷霆玄省百姓父老于水火之中,功德无量。此举,也救了我,否则这雷霆玄省事,我便未必能坐下去。葛洪无以为报,也略备薄礼,还望笑纳。”

一旁有神将奉上一块玉佩,葛天师道:“此宝名叫丹阳玄坛,乃我在黑暗海中获取的一块太古珍玉炼制而成。这珍玉诞生于地脉风窍之中,风窍中罡风万古吹拂,永不止歇,将太古珍玉炼成奇宝。我将此宝炼成玄坛,祭起之后,立于玄坛之上,倒也诸法不侵。我与陈道友一见如故,此物便赠给道友,避这场开劫。”

“避开劫的重宝?”火字营的将士们各自心神大震,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陈实倒没有觉得有什么珍贵,西牛新洲的乾阳山里,不输于丹阳玄坛的奇珍有几百个,都是他亲手所偷。

“除了扶桑树是巫契所偷。嗯,还有干娘也偷了两件。”他心中暗道。

他接过丹阳玄坛,交给黑锅,道:“天师,此次泥菩萨事件,疑点重重,尚未抓到那施法降雨之人,岂能结案?此人,必定还在丰安郡!”

葛天师意味深长道:“对于雷部来说,泥菩萨案已经完结。此次雷部大获全胜,拿下罪魁祸首的同时,又赶走了大势至菩萨,双喜临门。至于那个施法降雨之人是谁,对雷部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

“可是,死了数十万人!”

陈实想起无数泥人被雨水打成泥泞的情形,还有泥人推着木车,把不能活的泥人丢下深坑里的情形,便不由有些动怒,道,“这些人的生死,不重要么?”

葛天师颇为诧异的看了看他,询问道:“陈道友今年多大?”

“三十有六。”

葛天师惊讶道:“三十六岁,修成天仙,的确是少年英雄。你的天分极高,即便是在地仙界,也是少有。但也难怪你会这么想。等到你活五百岁时,你再看凡人,心态便会发生了些许变化,只觉凡夫俗子寿命短暂,五百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代人。”

他幽幽道:“待你活到五千岁,你的心态再变,看凡人便如同蚍蜉,朝生暮死,只觉自己与他们并非同类。待你活了三万岁,世人对你来说,便只是蝼蚁,与其他众生并无区别。泥菩萨案,丰安郡死了数十万人,的确很多,但谁在乎呢?雷部就真的在乎么?天庭便真的在乎么?”

陈实沉默片刻,道:“天师,当年你我也是与他们一样的蝼蚁,你我作为蝼蚁时,在乎么?”

葛天师心头微震,像是想起了年轻时期的一些故事,随即摇头笑道:“陈道友还是年轻,待到你来到我这个年岁,经历了几场开劫之后,你便不会这么想了。”

他拱手相送,道:“诸位还要回天庭交差,我便不送诸位了。”

陈实看向丰安郡,郡中很多地方挂起白幡,举办丧事,是那些幸存者在祭奠死难的人们。

“这地仙界,也不过是一个大号的西牛新洲。”

他心中生出一股荒诞之感,低声道,“整个地仙界,竟无男儿。”

天河渡口。

雷部兵曹参军乌邪前来相送,火字营的将士逐一登上星槎,有人欢呼道:“咱们火字营这次一个人也没死。”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天兵营出动,必然死人,当然死的是天兵营的将士,全军覆没也不在少数。他们此次居然一个人也没死,是天兵营成立以来的奇事。

白芳芳笑道:“非但没死一个,反而每个人都有赏,回到天庭后,肯定还会有赏赐!”

总兵张闲笑道:“这次多亏了陈道兄!若无陈道兄,只怕咱们也要死伤惨重。”

众人纷纷应和,夸赞陈实。陈实含笑谦逊几句,目光落在土地公和楚香秀身上。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道:“陈施主!”

陈实回头看去,却是大势至菩萨的金身来到渡口,背后跟着万千摩诃那钵寺的弟子,当即跳下星槎,见礼道:“此案之中,陈实多有得罪,还望菩萨见谅。”

大势至菩萨还礼,道:“陈施主公事公办无须客气。我此次也将离开雷霆玄省,带走所有弟子和明妃,不会留下任何道统。”

陈实望向他的身后,果然看到摩诃那钵寺中有不少女子,应是明妃。

大势至菩萨向星槎上的土地公道:“当年陷害阁下的僧人和明妃,我已经查出。人也带来了。”

他挥了挥手,有僧人将几个僧人押上来,还有个老者和明媚动人的女子。

大势至菩萨道:“我要在雷霆玄省布道,光大佛法,这几人是我弟子,动了贪念,以为若要光大佛法必要铲除阁下,因此才设计害你。今日,雷霆玄省再无我西天的道场,便依天庭的天条,将这几人正法。”

他抬手一指,天空中雷霆顿生,咔嚓几声,雷光从天而降,劈在这几人身上。

那雷霆乃灭绝仙雷,雷光击在他们身上,顿时打得肉身成灰,元神瓦解,道行顿消,留下一缕阴魂被阴间卷去。

大势至菩萨双手合什,向土地公和楚香秀躬身:“还请两位施主谅解。”

土地公和楚香秀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又被下了闭口咒,说不出话。

大势至菩萨只求心安,也无须他们谅解,向陈实道:“陈施主,天庭不是善地。你有所不知,如今天庭和仙人之争,日渐激烈,双方矛盾,剑拔弩张。此次泥菩萨一案,不过是前奏。倘若天庭道不行不妨到西方去。我西天极乐世界,既有仙道之长生,又有神道之昌隆,不舍人间烟火。”

陈实笑道:“多谢菩萨提点。菩萨既然明知有仙人在暗中捣鬼,利用你来挑拨天庭和西天,为何任人欺辱,不揪出那人?”

大势至菩萨轻轻摇头:“此乃天庭与仙人之间的因果,我西天何必引火烧身?告辞。”

他心念微动,祭起十八正念珠,将所有弟子都收入极乐净土之中,登上另一艘星槎。

那艘星槎的船家还以为来了一笔大生意,见此情形,暗骂一声穷鬼。

陈实挥手相送,向黑锅道:“这位大势至菩萨未必是好人,但足够磊落。”

他们的星槎也准备起航,这时龙荒匆匆赶来,远远道:“船家,且停下!”

星槎停顿在星门中,龙荒来到跟前,向陈实道:“葛天师要闭关,无法亲自前来相送,因此命我前来送书与阁下。”

他取出一封书信,陈实打开书信,龙荒道:“天师说,泥菩萨案爆发时,丰安郡中的仙人名号都在信中。还存活下来的,只有这么多。”

陈实微微一怔,阅读书信,信中写的是一个个仙人的名讳和境界。

大部分仙人的境界都只是天仙境,但天仙境无法对抗大道污染,使不出半点法力。

“一众仙人中,唯有二人,拥有此等实力。”葛天师在信中说道。

陈实继续阅读。

第一位是丰安郡主城的城主,姓晁名晃。陈实见过他,当初在仙城,大势至泥菩萨恢复法力时,晁晃向他跪拜,助泥菩萨恢复法力。

第二位是金鳌岛的弟子,姓江名过。此人师承高明,出岛游历,来到丰安郡,被卷入泥菩萨案中。他就算化作泥人,亦有保留一部分修为的本事。

陈实翻看背面,只见葛天师写道:“愿三万年后,贤弟依旧秉承此心。”

陈实将信叠好,纵身跳下星槎,挥手道:“诸位,你们先回天庭复命,我过几日再走。”

众人皆是疑惑,纷纷看来。

黑锅道:“汪?”

“是啊!”

众人纷纷道,“此案已经了结,为何留下?”

陈实笑道:“泥菩萨案对雷部来说了结了,对西天来说也了结了,但在我这里,这案子还没结。你们先回天庭,我去结案。”

“要去犯案么?”

白芳芳兴奋起来,便要跳下星槎,“我们随你一起去!”

陈实瞪了她一眼,道:“去做什么?犯天条么。”

白芳芳吓了一跳,不敢再提一起去。其他仙人也各自迟疑,不敢下船。

黑锅跳下来,与陈实站在一起。

张闲连忙传音道:“公子,那个施法降雨的,很有可能是我们自己人!”

陈实抬脚踹在星槎上,将星槎踹得驶入星门,心道:“自己人?老子和黑锅才是自己人!”

星槎被门中星光推动,越来越快,很快便消失在星门的光芒之中。

陈实转过身来,笑道:“黑锅,我们去结案!”

黑锅跟上他,向着那座仙城而去。

龙荒连忙跟上来,压低嗓音警告他道:“这等事,没有证据,便是犯天条,罪该万死!”

陈实看着这个歪脸龙神,道:“龙荒兄,你们雷部秉承雷法,奉天而行,上有雷祖,北极四圣,五大天宫,下有五大元帅,五方雷王,五方雷帝,兵马亿万。你们循天道而治地仙界,你告诉我,何谓天道?”

龙荒微微一怔,摇头笑道:“天道?那太复杂了,如何说得清?”

陈实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就是天道!替天行道,就是天道!何须说得清?做便是!”

龙荒吓了一跳。

陈实抛下他,飘然而去,低声道:“我本想给天条一个机会,怎奈天条不中用。天条不行,那么我就自己来!”

丰安郡,昌邑。

陈实和黑锅来到昌邑的一座仙山上,据葛天师的信中所说,那个来自金鳌岛的弟子江过,游历到此地时,便定居在此。

这座仙山不大,只有四五里方圆,飘浮在天空中,山中自有仙灵之气自虚空中溢出,形成一道灵泉。灵泉不足以建立门派,只是足够一两个仙人修行。

葛天师将这仙山收归雷部所有, 日常便用作招待路过的仙家。

陈实来到仙山中远远便只觉仙山中的空气化作狂风,呼啸吹过,忽而又倒卷而回,从背后吹来,风势甚是猛烈。

待走出这片山谷,远远便见一个少年坐在灵泉旁,正自呼吸吐纳。

适才来来回回的狂风,便是此人在呼吸吐纳。

陈实默默观看,那少年一呼一吸之间,道道剑气自口唇之间飞出,剑气凌厉霸道,比化血神刀的杀气还要强横,令人不寒而栗。

“不是他。”

陈实仔细感应这股杀气,有了判断,转身便走,心道,“若是此人,何须挑拨西天和天庭的关系?”

那少年正是江过,忽有觉察,张开眼睛,眼中道道剑气向陈实射来,威力奇大!

陈实不假思索,转身挥刀,双手之间,无形的刀气暴涨,化作一道百丈刀芒,迎上那道道剑气,正是化血神刀中的刀法!

刀光剑气,两两湮灭,消散于无形。

陈实继续向外走去。

那少年江过惊讶的看过来:“天罗化血神刀!我的同门!”